季褚心里骂骂咧咧,可面却不敢有半分显露,“圣人,臣以为万万不可!”
开啥国际玩笑,人家列国又不是傻子。
他在长葛敢搞封锁,商人有气也得认,为啥,实力不对等呀!
可他在边境搞这些,人家绝对敢拿刀和他比划比划,一旦因他生乱,第一个拿他祭旗。
娘希匹,糟老头子,简直坏的一笔。
“哦,为何?”
季褚深吸了口气,“长葛之地,乃我大梁境内,臣以官面震慑商贾,但理由充分,他们纵有不甘,也只能俯首听命。
可边境之外,是列国疆土,他们可不是寻常商户,而是手握兵甲的诸国。
若臣在边境抬价诱商,一旦败露,列国必会视我大梁挑衅失信,轻则联手抬价卡死命脉,重则直接引起兵事。
到时候,粮未购成,祸乱先起,臣万死难辞其咎。
此策在长葛是妙计,在边境,却是取祸之道,臣不敢用,也不能用。”
此一出,崔亮面色微变,立马禁声。
他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只是盘算,等季褚把人马钱粮铺下去,再让三皇子面圣揭发,当场叫停计划。到时候耗费巨大却一事无成,还险些酿成国祸,梁皇必然震怒,正好一举除掉季褚这个祸害。
但没想到竟然被他一眼识破。
梁皇心头一沉,目光如刃,冷厉扫过下方众臣,“朕平日视尔等为大梁柱石,厚禄重权相待,如今齐聚一堂,尔等却连一条可行之策都拿不出来,你们对得起朕的托付吗?”
“臣等万死!”
“圣人息怒!”
众臣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匍匐跪地,黑压压跪了一地,季褚端着茶坐在那,整个人都呆麻了。
李智朗声道:“父皇,如今国难当头,京中勋贵,世家富商深受皇恩,当应积极响应。儿臣愿意登门劝募,向世家大族借粮渡关,许以日后加倍偿还,赐爵褒奖。只要皇室出面,不愁无人响应!”
崔亮垂首附和,“如今朝廷缺钱缺粮,而京中勋贵,世家富商,历年积累,囤积钱粮无数,臣认为三殿下心系社稷,此计可行!
只要圣人肯以利相诱,重赏之下,必有愿为朝廷出力之人。”
梁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
三小子傻,但你崔亮精啊!
他如何听不出崔亮话里的含义,让世家勋贵出钱出粮,这哪里是为国分忧,分明是趁国难当头,狮子大开口,要官、要爵、要特权,借机蚕食朝廷根基!
可眼下内忧外患,明知这是饮鸩止渴,他一时也找不到反驳与拒绝的理由。
梁皇闭了闭眼,正准备咬牙应下,无意间一扫,整个人瞬间愣了一下。
好好好,大家全都跪着想办法,就你季褚坐着,居然还有心思喝茶,你这是诚心扎朕的眼啊?!
梁皇可谓是又好气,又好笑。
正欲开口敲打两句,左春猛地叩首出声,声震大殿,“圣人,万万不可啊!
向世家借粮,无异于饮鸩止渴。
豪门大族趁机要挟,兼并土地,要挟朝政,后患无穷!
老臣以为,当下应削减宫中用度,停建不急之务,开皇家内库储粮,以皇室表率安定天下,绝不能给世家蚕食朝权之机!”
李智冷哼一声,“老大人忠心可鉴,然,本王不敢苟同。
世家亦是我大梁之民,而今灾情浩大,百姓无数,仅凭皇室一己之力,终究杯水车薪。
国难当头,本当朝野同心,官民协力,方能共渡难关,老大人又何必一味排斥,自断臂膀?”
“饮鸩止渴,后患无穷!”
“当下难关何度?”
一时间,俩人针锋相对,直接在大殿上喷了起来。
季褚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突然感觉脖子一凉,抬头,正好对上梁皇那如刀一样的目光。
季褚也是服了,虽然公主那边所行之事暂无结果,但问题不大,提前透露点,也没甚关系,甚至还能帮公主拉一拨好感。
只是,他还没站起来,二皇子李义毕恭毕敬的说道:“父皇,三弟与左大人所皆为老诚谋国之。
儿臣在想,能否有个既不求粮,也不借粮,更不动刀兵的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