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屁拍得毫无痕迹,血月大帝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心想这老头还挺上道。
江枫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收回压在凤天肩膀上的那根手指,随便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行了,少在这儿给我整这些煽情的戏码,我听着牙酸。”
江枫指了指周围乱七八糟的废墟,又指了指半空中那个还在漏风的青铜岛。
“刚才打架的时候一个个劲儿都挺大,现在都给我起来干活。把这破地方给我收拾干净,该疗伤的疗伤,该认亲的认亲。”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刚从青铜岛上摔下来、此刻正尴尬地站在原地的护卫们。
“还有你们这帮从乌龟壳里出来的。别在那杵着装电线杆子,没看见地上还有那么多伤员吗,滚过去帮忙。”
那三十万精锐护卫互相对视了一眼,哪还敢有半点迟疑。
连他们的老大凤天都跪在地上怀疑人生了,他们现在对江枫的话简直比对圣旨还要听得进。
一群人赶紧收起武器,手忙脚乱地跑去帮那些刚才还被他们当成怪物追杀的族人包扎伤口、输送灵力。
场面一度变得非常诡异且和谐。
前一秒还互相往死里下黑手的两拨人,现在正尴尬地坐在一起。
一个身上干干净净的青铜岛护卫,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枚疗伤的丹药塞进一个浑身都是黑泥血污的族人嘴里。
“那个……兄弟,刚才对不住啊,我那发火球没收住力,把你腿炸折了。”护卫挠着头,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个断了腿的族人吞下丹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吧,我也咬了你一口,把你护心镜都啃下来了。扯平了。”
到处都是这种带着点血腥味的尴尬对话。
江枫坐在石头上,看着这帮人忙活,也懒得管他们心里怎么别扭,只要不当着他的面继续找死就行。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凤冥。
“老头,趁着他们干活,你过来跟我说说。”
江枫下巴微抬,指了指远处那个虽然没了动静,但依然在往外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洞。
“刚才我扯出来的那只手,是个什么东西。别告诉我那是地祖的本体,那玩意儿要是地祖,他这档次也太低了点。”
凤冥顺着江枫的视线看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站在江枫面前。
“回公子的话,那确实不是地祖的本体。”
凤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那是第九层的看门狗,我们称它为‘千眼狱卒’。”
“千眼狱卒?”羽化仙走上前来,眉头微蹙。
“我曾在古籍里看到过只片语。据说当年始祖封印地祖的时候,地祖用自已的精血结合深渊的怨气,催生出了一批怪物,专门用来破坏封印的薄弱处。难不成就是这东西?”
凤冥点了点头。
“羽化仙子说得没错。这千眼狱卒没有灵智,也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就像是一团行走的肉瘤。但它的力量极其恐怖,刚才它仅仅只是伸出一只手,就能隔着空间裂缝强行拉扯百万人的灵魂。”
凤冥心有余悸地看着江枫。
“其实这八层的同化规则,很大一部分就是它在背后推波助澜。”
“它一直躲在九层的,通过那点缝隙不断往八层渗透力量。”
“可惜,魔晶刚才被公子捏碎了,封印彻底松动,它这才闻着味儿爬了出来。不过好在公子神威盖世,直接一把火把它给烧成灰了。”
江枫摸了摸下巴。
血月大帝在旁边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他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兴冲冲地看着江枫。
“公子,直接冲下去把那个什么狗屁地祖给剁了,这破塔的任务就算圆满结束了。”
母凰也在一旁微微点头,她虽然没说话,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大家都觉得,按照江枫那种能动手绝不瞎逼逼的性格,接下来肯定是直接杀进九层,快刀斩乱麻。
结果江枫坐在石头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不去。”
这两个字一出来,血月大帝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啊?不去?”血月大帝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公子,都到门口了,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不去?”
羽化仙也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江枫。
“公子,是有什么不妥吗。难道那黑洞里还有什么连您也觉得棘手的埋伏?”
江枫翻了个白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俩。
“我有什么好棘手的。”
他指了指自已的腿。
“我从第一层一路走到第八层,腿都走酸了。刚才又捏了个破石头,又抽了个大巴掌,还烧了一坨烂肉,体力消耗很大的好不好。”
江枫理直气壮地说着瞎话,他那宇宙大帝的境界别说走几步路,就算是扛着这九层塔跑个马拉松都不带喘气的。
但他就是觉得累了,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那地祖在下面关了几百万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江枫随手指了指旁边还在发愣的桓序。
“你,过来。”
桓序赶紧跑过来,恭敬地低着头。
“去,给我在那个黑洞旁边搭个亭子,弄张舒服点的躺椅,再泡壶好茶。”
江枫语气随意地吩咐着。
“我要在这儿歇会儿,睡个回笼觉。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下去找那个老阴逼喝茶。”
全场鸦雀无声。
凤冥和桓序傻眼了,那些正在互相包扎伤口的族人和护卫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坐在石头上的江枫。
在九层塔最危险、最诡异的第八层,在那个随时可能爬出恐怖怪物的深渊黑洞旁边。
搭个亭子?睡个回笼觉?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这简直比深渊怪物还要离谱一百倍啊。
但看着江枫那张认真的脸,根本没人敢质疑半个字。
桓序咽了口唾沫,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凤冥。
凤冥眼皮直跳,赶紧冲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赶紧照办,别问为什么。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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