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眯起眼睛:“上官家。”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陈元没细说,怕多说一句,电话那头就多一分危险:“丽姐,你们就在泰国待着,哪儿都别去,等我消息。”
“陈元,你——”
“放心。”陈元笑了笑:“老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谁也不给。”
挂了电话,他又拨秦幽的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庞德国的。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陈元站在电话亭里,握着话筒,半天没动。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糊着泥,看不出表情,只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庞哥,秦幽……”他低声说:“你们两个,可别给老子出事啊!”
挂了电话,他转身朝镇上唯一一家亮着灯的小旅馆走去。
他现在需要一张床,一顿热饭,一包烟,然后把这一身烂肉好好拾掇拾掇。
可刚走到旅馆门口十几米的地方,陈元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对。
旅馆对面的修鞋摊上,坐着个修鞋匠,手里捧着鞋,眼睛却没看鞋,往他这边瞟。
旅馆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两个抽烟的汉子,烟夹在手里,半天不抽一口,烟灰积了老长,眼睛往他这边瞟。
街对面小卖部的门口,一个假装打电话的男人,话筒都拿反了。
陈元的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华夏境内,这个鸟不拉屎的边境小镇,一家破旅馆门口,杵着四五个明哨。
这不是冲别人来的。
是冲他来的!!!
对方算准了他会回国,算准了他会找旅馆落脚,连他浑身的伤、连他需要一张床这点人性,都算进去了。
“好算计。”陈元心里发寒,脸上却不动声色,脚下一拐,自然地转身,朝旁边一条黑巷子走去,像个找地方撒尿的过路人。
身后的几道目光,立刻黏了上来。
修鞋匠放下了鞋。
抽烟的汉子掐了烟。
拿反话筒的男人,把电话挂了。
脚步声,从三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陈元走进巷子深处,巷子里黑漆漆的,堆着泔水桶和破纸箱子,一股馊味熏鼻子。
他听见身后脚步声加快了。
然后——
砰!
第一声枪响,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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