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的蛇头在他头顶上方停住了。
信子在他脸上扫了一下,冰凉的,带着黏液。
然后,那庞大的身躯忽然一扭,竟然贴着他的身体,错身游了过去!
粗壮的蛇身擦着陈元的胳膊,鳞片冰凉粗粝,像被一张砂纸裹着铁块蹭过。
它没攻击他!
陈元一个踉跄,差点跪下,赶紧往洞壁边一贴。
而冲进来的高犬小苗,正好迎上了这条暴怒的巨蟒。
嘶——
巨蟒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水桶粗的蛇尾像根钢鞭,横扫而出!
砰!!!
高犬小苗刚反应过来,就被蛇尾结结实实抽在胸口,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横着飞出去,狠狠撞在崖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咳咳……”高犬小苗从石壁上滑下来,胸口的衣服碎了,皮肤凹陷下去一块。可它不是人,骨头断了照样能蹦,它四肢一撑,又弹了起来,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陈元,嘶声尖叫:“是你!是你搞的鬼!这条虫子为什么不咬你?!”
“因为老子是它亲戚!”陈元贴着洞壁喘着粗气,嘴上不饶人:“它叫我来的!”
高犬小苗疯了。
它不管巨蟒了,弓起身子,猛地朝陈元扑来。
巨蟒的蛇头闪电般探出。
一口,咬住了高犬小苗的脚踝。
“啊——!!”高犬小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紧接着,那庞大的蛇身如同活过来的钢缆,哗啦哗啦缠了上来,一圈,两圈,三圈,越缠越紧。
高犬小苗疯狂挣扎,锋利的爪子在蟒蛇身上疯狂撕扯,鳞片被抓得翻飞,一道道血口子在蛇身上绽开,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山洞。
可巨蟒纹丝不动。
绞杀,是蟒蛇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咔……咔咔……咔嚓……
高犬小苗身体里的骨头,一根接一根地碎裂。
那声音在洞里回荡,像有人在一根一根掰甘蔗。
“救……救……”高犬小苗的声音越来越弱,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恐惧的东西:“我不该……被吃掉……我不是……食物……”
巨蟒松开嘴,蛇头后仰。
一口,咬住了它的脑袋。
然后,缓慢地、一节一节地,开始吞咽。
陈元贴着洞壁,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后背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不是没杀过人,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物被生吞,那滋味,还是让他腿肚子发软。
十几分钟后,高犬小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蛇口里,只在巨蟒腹部留下一个缓缓移动的人形凸起。
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巨蟒消化时发出的低沉咕噜声。
陈元靠着洞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气,心里五味杂陈。
“谢了……老兄。”他冲着黑暗中那个巨大的热源拱了拱手,哑着嗓子说:“改天给你送头牛。”
他撑着洞壁站起来,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回头看了那条巨蟒一眼。
热感应里,那巨大的热源盘成一座肉山,安静地消化着腹中的“晚餐”。
陈元忽然明白了。
岛国人能复制他的热感应,能研究他的格斗路数,能拆解他的恢复能力,可他们研究不明白身上来自真正蟒蛇的、血脉里的东西。
“你们他妈研究了老子三百个小时。”陈元拖着一身伤,一步一步往洞外挪,咧开一个血糊糊的笑:“可老子身上的玩意儿,是大蟒蛇咬我得来的。”
“她可不是一条普通的蛇啊。”毕竟她能流露出暧昧的眼神。
他走出山洞,夜风一吹,浑身的伤口像被无数根针扎。他抬头看了看天,辨认了一下方向。
宝河镇不能回。
沙漠小镇不能去。
北掸邦更不能待。
陈元的目光,越过黑沉沉的山脉,投向了北方。
那里,是华夏!!!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