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城北净化院外,雨水重新密集起来。
细密的雨丝打在屋檐和树叶上,发出沙沙声。泥地里积起浅浅的水洼,空气里混着湿土、香灰和腐烂树叶的气味。
白袍教士从院门走出时,身后跟着八名黑袍护卫。
他手里捧着双修佛神像,白色长袍的下摆已经沾上泥水。神像上的金漆被雨光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双半睁的眼睛。
“白袍大人,车已经准备好了。”
一名护卫撑开黑伞。
白袍教士刚走下台阶,旁边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是瓦片被人踩裂。
白袍教士抬起头。
黑暗中,一道身影从屋顶掠下。
寒光闪过。
最前面的护卫捂住喉咙,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混进雨水,顺着台阶流成一条淡红色的细线。
“敌袭!!!!”
其余护卫迅速举枪。
哒哒哒————
枪声撕开夜幕,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和泥灰四处飞溅。
秦幽贴着石柱翻身,短刀从袖口滑入掌心。她脚尖踩住柱面,身体借力旋转,刀锋划过一名护卫的手腕。
枪械落地。
秦幽紧跟一步,手肘撞在对方下巴上。骨骼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仰面倒下,身体砸进泥水里。
另一侧,登查带着人从围墙外冲进来。
“给老子抓住白袍!”登查红着眼睛嘶吼。
机枪火舌在雨幕中不断喷吐。
故意压低的枪声像闷雷,一排排子弹打在净化院的围墙上,砖屑混着雨水飞溅。
敏乌的人则从后门杀入,几枚烟雾弹滚进院子。
噗嗤!
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刺激性的硫磺味与火药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白袍教士脸色骤变。
他没有想到,登查和敏乌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动手前没有半点谈判。
“保护我!!!”他抓住身边护卫的衣领,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可那些护卫刚转过身,黑暗里便飞出几枚钢针。
噗!
噗!
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手里的枪掉进水中。
庞德国从烟雾中缓缓走出。
他身上穿着普通黑衣,脸上没有表情,手指间夹着三枚染血的钢针。
“呵呵!真弱!”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一闪。
白袍教士只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逼近,下一秒,胸口便像被铁锤狠狠砸中。
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神像台上。
手里的双修佛神像脱手飞出,掉进泥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白袍教士胸口发闷,喉咙里涌起腥甜。
他还没来得及念诵经文,秦幽已经出现在身后,短刀贴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她声音冷得像冰。
白袍教士的身体僵住。
刀刃贴着皮肤,冰冷得像一条毒蛇。他甚至能闻到秦幽身上淡淡的药皂味,以及被雨水打湿后的冷冽气息。
“你们是谁?”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你猜。”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
白袍教士瞳孔猛缩。
陈元穿着黑色雨衣,撑着一把破伞,慢慢从院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笑,脚下却踩过满地泥水与尸体。
白袍教士死死盯着他:“蜥蜴?”
“白袍大人记性不错。”陈元笑眯眯地应道。
陈元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子都混到北掸邦来了,你们居然一点都没发现啊,啧啧。”
他啧啧两声,满脸讥讽,“你们这情报水平,和菜市场卖鱼的差不多。”
白袍教士咬牙道:“你想干什么?”
“请你去喝茶。”陈元笑得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