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低头看着她们,半晌发出一声嘶哑的责怪,“胡闹,来人,把小姐带下去。”
一个孩子,怎么能看这些。
丫鬟们听命上前将嚎哭的姜瑶抱了下去。
陈莜雪顾不上女儿,抹着眼泪,“公爹,此事当真是萧姜氏所为吗?”
她仰头询问,眼中没了其他色彩,只剩下仇恨,“为什么,我们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望安?”
承恩公夫人也想不通,“即便安儿平日里奢靡些,也没碍着萧家什么事,她们欺人太甚,依我看,上次的叙春宴也未必是意外!”
承恩公叹气,弯腰将没有血色的妻子扶起,“陛下会给我们交代的,萧姜氏杀了吾儿,便要偿命。”
他欲又止,看着妻子的脸色,到底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偿命,自然要偿。
可是萧君凛与姜玉娆这对夫妻,年纪轻轻,一人有钱一人有权,在外人看来是前程不可估量。
他们这般坚决要杀他的儿子,这背后必有隐情。
到底是藏了什么天大的恩怨,才能让这对夫妻放下一切?
承恩公甚至不敢深想。
他怕。
怕最后的最后,罪魁祸首是他自己,怕是他没有教好儿子,才会引来今日的杀身之祸。
所以既不能深想,也没有对妻子说这些。
“皇后娘娘到——”
院外传来一声通传,嗓子又尖又细,院里的人齐齐往府外看。
仆妇丫鬟小厮们跪了一地。
姜皇后穿着一袭褐色的皇后服制,除了太监侍卫,身后只带了两个贴身宫女,一左一右跟随。
“娘娘。”承恩公带着妻子一同行礼。
然而承恩公夫人已经挣脱束缚,上前一步拉住姜皇后,像是抓住了比丈夫还靠谱的救命稻草,“璃儿,璃儿,你要为你弟弟做主啊,你知道,安儿从小是最敬重喜欢你的,什么事他不听我们的,但他一定听你的话!”
姜璃面色憔悴,双眸凝重,眼下泛红,显然在皇宫初闻噩耗时,就已经哭过一回,还是用粉遮了遮才出宫来,不叫父母替自己担心。
她深深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弟弟,还有守在弟弟身边失魂落魄的弟媳。
姜璃吸了吸鼻子,忍住再次要决堤的眼泪,沉重的心使得她说话时也沙哑几分,“母亲,我都知道了,别让阿弟在日头下晒着了,让人挪进去吧。”
“来人——”
她一声令下,几个侍卫将一口梓木棺材抬了进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