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何物?”
晋治帝问。
宣密司使:“萧少尹的夫人将钱财卖入墓园,不仅如此,萧少尹还与文安侯府断了亲。”
“真是好算计。”晋治帝冷嗤一声。这夫妻两人,明知欺君的后果,还在留退路。
*
往后的数日,京城维系着表面的和谐,文安侯府与萧宅互不干扰。
姜瑶又趁着家中长辈不知情时,偷偷溜出来。
一来二去,也没再挑食过,与姜玉娆说话的语气虽仍然带着别扭,倒是越来越温和亲近了。
另一边,萧璟与姜望安打算在莫家亲眷入京指认凶手后,再将萧君凛欺君之罪揭露,因此并未在莫家人进京路上设伏。
一切的平静截止于莫家家眷入京后,约莫半月。
莫家的男丁女眷中,近半都知道当年家主逝世隐情,她们自然也是不忿的,可一想到幕后之人权势滔天,为了保全家族后代,她们只能忍下。
此番上京的途中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打死不认。
奈何在牢狱中,萧君凛是分开问询审理,在漆黑的牢狱里,多日的精神压力以及内心深处的愧疚,还是让人开了口。
只要一个人开了口,其他的也就瞒不住了。
最终审出来的结果,莫守正是被当朝国舅毒害而死,其家眷是为了避祸离京归乡。
莫家的家眷都签字画押,京兆府的经办官员看着供状,心思各异。
略胆小的或想着明哲保身的,根本不敢开腔,要知道她们供出来的,那可是当朝国舅爷啊!
皇后娘娘就只这么一个弟弟,还是年岁相差十八的幼弟,是承恩公夫妇的老来子。
不说供状是真是假,就算是真,谁敢管?
若届时无法一次将国舅爷搬倒,事后经手官员都被报复可怎么办!
但想归想,京兆少尹要办,哪会顾及同僚、下属的心思。
萧君凛将状纸呈倒乔府尹手里。
原本,乔府尹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在皇帝、未来储君面前立功的,他一直坚信,莫守正案和皇长子有关。
哪怕供状上指认的是国舅爷。
那又怎么样?他只胆寒了一会儿,还是没抗住从龙之功的诱惑——哪怕这条“龙”至今还未现形。
然而,乔府尹接下状供,正欲进宫状告国舅时,被协理此案的萧璟私下拦住。
萧璟不在乎乔府尹的生死,也不在意乔府尹立不立功,但他深知,此番是搬倒萧君凛的大好时机,怎么能让乔府尹当出头鸟,平白替萧君凛洗了“以权谋私、公报私仇、欺君罔上”的嫌疑。
于是半真半假地将可以透露的内情告知乔府尹。
乔府尹得知,原来这一切都是萧君凛为了斗国舅爷做的局,而自己险些成了“牺牲品”,顿时怒不可遏,就要去找萧君凛算账。
又被萧璟拦住,坦不能打草惊蛇。
乔府尹只好作罢,隐忍着声称自己突然犯了头风病,明日早朝去不了,于是将供状托人交还萧君凛,还声称此大案要案本就是陛下交给他的,自己作为府尹不能夺人功劳。
姜玉娆得知明日要萧君凛亲自上奏,乔府尹一反常态的不抢功,让夫妻俩都嗅到了蹊跷。
但事已至此,退是不能退的。
于是合谋之下,在傍晚时于承恩公府附近放起了兔子形状的风筝。
这是半月来与姜瑶的默契。
风筝起,就代表姜玉娆在公府附近,可以接她出门。
但夜里公府看管得严,姜瑶想尽办法也没寻着机会,只待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彼时宵禁结束,承恩公父子也要准备上朝去,顾不上后院。
姜瑶没吵醒丫鬟婆子,小心翼翼地穿了衣裳,从后门狗洞里爬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