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温没给萧君凛脱鞋,也没脱衣,几乎是人一沾床,他就麻溜地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萧,君,凛。”姜玉娆一字一字唤了出来,语气介于无奈和咬牙切齿之间。
床榻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
她叹了口气,算了。
睡熟了最好。
主屋的布局与东苑很像,季温带人打扫的时候也尽量还原了布局。
姜玉娆转身走进次间,提笔写下和离书,又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红印泥,自己摁了手印后,走向拔步床。
她坐在床侧,轻轻地抬起萧君凛的右手大拇指,将红印泥往他指腹上按,再摊开和离书,指腹对准落款处,按了下去。
一共两份。
先前,他提和离,她拒绝了,是怕他一个人扛,怕他把自己逼到绝路上,是为了让他做任何事之前都多一层顾虑。
而今,她背着他将和离书签了,是为了让自己没有顾虑,为他留一条生路。
就像断亲那样,姜家随时可以选择签下断亲书保全自身。
可萧君凛不像姜家人那般,若真出事,他不会愿意和离,所以她才要偷偷地拿到和离书,将和离落实,让他无法否认。
借着烛光,姜玉娆看着纸上两枚指印并排,红的刺眼。
她将和离书放在衣裳的夹层里,又取来帕巾,沾了点清水,将他的指腹轻轻擦干净,不让他发现端倪。
她看着他的睡颜,她想,她可以死,如果没有率秀的妹妹,在率秀死的那天,她就该一起死了。
可萧君凛不该,他还有路要走,还有陛下看重他,还有京城百姓需要他做个好官。
他的呼吸很稳,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薄薄的阴影。
姜玉娆看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去。
她的动作很轻,一只手撑着床沿,凑得近了,她感觉到他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
姜玉娆慢慢贴上去,唇瓣贴在他的脸侧,再一点点移到他的唇瓣上。
触及时很软。
这个吻很轻,很短,只是在他的唇瓣上压了压。
不知道是不是吵醒了他,还是睡梦里的他感受到了,她感觉到,他的上唇轻微地动了动,像是回应般,逐渐开始在她的唇上啃咬。
“唔……”
姜玉娆猝不及防被咬了嘴巴,诧异地抬眸去看萧君凛的眼,见他双眸还是闭着,不像是醒了。
她正想支起身子起来,后腰突然横过一只大掌,将她一搂往怀里带。
他还是没有睁眼,但透着酒气的呼吸显然急促了很多,像是热风拂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