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晃过商玦冷冽的眉眼。
连日浸泡在阴谋算计的烂摊子里,他身心俱疲。
心底积压着千斤重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唯独脑海里,下意识窜出许轻那张俏丽的脸。
是他荒芜疲惫生活里,仅剩的一点念想。
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亮着灯火的老字号小店,熟悉的招牌映入眼帘。
是许轻从前最爱光顾的铺子。
她尤其偏爱深夜少食软糯甜口。
知道她有吃宵夜的习惯,特别是工作繁忙,情绪紧张的时候最想吃甜食。
哪怕她如今事事与他划清界限,对他冷漠到底,他还是忍不住想对她好一点。
商玦淡淡开口:“停车。”
车子靠边停稳,他亲自下车进店,耐心打包好她最爱的宵夜,直奔乐居山。
宾利停在别墅门外。
商玦抬手,轻轻按下门铃。
佣人闻声开门,看见立在门外的商玦,瞬间神色局促,“少,少爷……?”
商玦面色如常,“我带了她爱吃的糯米糍。”
李姐愣了愣,低头就看到商玦手里拎着的食盒。
整个别墅上下早已心知肚明。
少爷被彻底屏蔽权限,赶出别墅。
这里如今完完全全是许小姐的私人领地。
主人明确不许他随意踏入,随意打扰。
可眼前的人是商玦,是这栋别墅真正的房主。
是执掌商家权柄,气场慑人的大人物。
李姐不敢违逆,更不敢怠慢,只能硬着头皮侧身让他进门,局促不安地低声道。
“少,少爷……您稍等,我这就上楼通报许小姐。”
商玦微微颔首,敛去眼底所有冷厉,难得柔和了几分。
他静静立在客厅,指尖拎着食盒,心底藏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哪怕只是让她收下这份宵夜,哪怕只是见一面,说一句话也好。
短短两分钟,于他而却格外漫长。
可不过片刻,方才上楼的李姐脚步匆匆折返,战战兢兢地转达。
“少爷……许小姐说……她不吃,您的东西请您带走。
另外……请您尽快离开别墅,不要再来打扰。”
所有期待,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透。
客厅暖光明亮,却照不进他沉暗的眼底。
商玦指尖收紧,食盒提绳勒进指腹,微微泛白。
面上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半点没有平日的强势。
唯独眼底那点仅剩的微光,彻底熄灭。
他知道是自己活该。
从前是他亏欠太多,是他一步步走到今日众叛亲离,被她彻底放弃的地步。
他不敢逼她,更不敢惹她半分不快。
良久,商玦压下喉间所有苦涩,一不发,转身离开。
刚走出客厅玄关,视线扫过庭院的角落时。
他脚步瞬间僵住。
院子背光的树荫下,静静停着一辆配色矜贵的阿斯顿·马丁。
车身一尘不染,格调卓然。
这不是许轻的座驾,也不是沈檀和林姝的。
京城圈内他熟知的许轻的朋友里,也从未有人开过这一台。
可那熟悉的牌照,他闭着眼都能默出来。
全城独一份的“渡”字黑牌,去年沈渡生日宴上有人当笑话提过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