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却比北境的寒风,还要冷。
“都起来吧。”
他走到林维德面前,看着这个自己最信任的将军。
“都准备好了?”
“回陛下,随时可以出发!”林维德大声回道。
“好。”
萧容辞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了那三万洪流一般的军队。
他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
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朕,要去江南杀人。”
“你们,怕不怕?”
回答他的,是三万将士,整齐划一的怒吼。
“不怕!”
“杀!杀!杀!”
冲天的杀气,直上云霄,连天上的云彩都被冲散了。
萧容辞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转过身,重新登上了龙辇。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
庞大的军队,开始缓缓开动。
黑色的旗帜,遮天蔽日。
冰冷的铁蹄,踏碎了京城的安宁。
一条由钢铁和杀戮,组成的黑色巨龙,沿着官道,向着富饶的东南滚滚而去。
……
与此同时。
江南苏州府。
江南织造府衙门内,灯火通明。
织造大人孙承志,正与江南几大丝绸商会的会长,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孙大人,这次多亏了您,为我们大家出这口恶气啊!”一个姓钱的,胖得像个肉球一样的丝绸商人,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说道。
“是啊是啊!那个黄毛小子皇帝,真以为打赢了北蛮,就能在我们江南作威作福了?也不看看我们江南是谁的地盘!”
“他想搞什么摊丁入亩?想从我们口袋里掏钱?做梦!”
“断了他的军供,我看他还怎么狂!北境那几十万大军要是冻死了,我看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下去!”
众人七嘴八舌,语之间对远在京城的皇帝,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孙承志喝得满脸通红,闻得意地哈哈大笑。
“诸位放心!本官已经派人打听过了。京城里那些阁老重臣,都反对皇帝乱来。”
“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料定不出半个月,朝廷的安抚圣旨就会下来。到时候不仅那什么摊丁入亩,要不了了之。
说不定朝廷为了安抚我们,还得再给我们减免几年的税赋呢!”
“哈哈哈,孙大人英明!”
“来来来,我们再敬孙大人一杯!”
一时间酒席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朝廷在他们的逼迫下,低头让步的场景。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银即将要流入他们的口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一张由死亡和鲜血织成的大网,已经在他们的头顶缓缓张开。
一个他们口中翻不了天的皇帝,正带着三万,从战场上爬出来的军士,向他们一步步走来。
苏温栀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航海学院的第一批学员,已经完成了基础理论的学习,开始了出海实习。
虽然他们现在还只能驾驶着小型的渔船,在近海练习观察水文辨认星象,但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船坞里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远洋海船东风号,也已经完成了主体建造,进入了最后的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阶段。
按照云水先生的估计,最多再过一个月,这艘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最新科技的巨兽,就可以正式下水了!
而码头的建设,更是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商铺、客栈、酒楼,如雨后春笋般,在新建的区域内里冒了出来。
来自天南海北的商船,挤满了港口。
每天的税收都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涌入豆蔻管理的府库。
她现在是真的,富可敌国了。
唯一让她有些不开心的,就是萧容辞那个家伙,还是没有给她回信。
这个小气的男人!
苏温栀每次想到他,那副明明想自己想得要死,却还要故作冷酷的别扭样子,就又好气又好笑。
“哼,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一边拿起笔准备写第六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