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陈敬忠等一众朔风城的老将,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陛下,万万不可啊!”陈敬忠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切地说道:“我军将士,刚刚经历一场血战,人困马乏,急需休整。
而且,而且我们对草原深处的地形、气候一无所知,粮草辎重也难以支撑大军远征。孤军深入,乃是兵家大忌啊,陛下!”
“是啊,陛下!”其他几位老将也纷纷跪下,“北蛮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苍狼逃回草原,必然会召集各部落的兵马,卷土重来。
我们应该固守朔风城,加固城防,等朝廷的援军和粮草抵达,再做打算,方为万全之策啊!”
他们说的都是老成持重之。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将领,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萧容辞看着跪了一地的老将,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始终一不发的林维德。
“冠军侯,你觉得呢?”
林维德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听到皇帝问话,他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以为,陛下英明。”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陈敬忠等人,全都愣住了。
这……这新封的冠军侯,怎么也跟着陛下一起胡闹?
“林将军!”陈敬忠急了,“你怎么也……”
林维德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对萧容辞说道:“回陛下,兵法有云,‘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追’。此话对也不对。”
“哦?说来听听。”萧容辞来了兴趣。
“此话对,是因为怕将敌人逼入绝境,作困兽之斗,徒增我方伤亡。但此话用在眼下的北蛮人身上,就不对了。”林维德的声音,清晰而又冷静。
“其一,朔风城一战,我军打出了天威。北蛮数十万大军,一战而溃,主帅苍狼重伤而逃。他们的军心、士气,已经彻底崩溃。现在他们不是‘困兽’,而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
他们现在想的,不是回头跟我们拼命,而是如何才能跑得比同伴更快!”
“其二,我神机营的兄弟,装备的都是夫人特制的行军粮,一人可背一月之口粮,轻便顶饿。
我们的战马,也是夫人精心选拔的良马,耐力远超北蛮的劣马。至于粮草辎重,夫人在我们出征前,早已预备了三倍之数,就存放在离此地不远的云州大营,三日之内,便可运抵。”
林维德每说一句,陈敬忠等老将的脸色就多一分震惊。
特制行军粮?精品战马?连后备的粮草都算到了?
这位护国夫人,简直是神仙吗?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萧容辞心中也是一阵暖流涌过。他的温栀,总是这样,为他想好了所有的一切。她不仅给了他一把最锋利的刀,还为这把刀配好了所有的刀鞘和磨刀石。
他看着林维德,心中暗道:温栀,你不仅给了我一支无敌的军队,还给了我一个能与我心意相通的帅才。
林维德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最重要的一点!陛下!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此次我们若是放任苍狼逃回草原,给他喘息之机。不出三年,他便能再次整合部落,卷土重来!到那时,我大周北境,将永无宁日!而我等,也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趁他病,要他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末将恳请陛下,准许末将为先锋,三日之后,踏平贺兰山,直捣狼王庭!为陛下,取回苍狼首级!”
林维德说完,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大帐之内,落针可闻。
陈敬忠等老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被林维德这番话,说得是面红耳赤,热血沸腾。
是啊,他们只想着稳妥,却忘了这一次的机会,是何等的千载难逢!
萧容辞从帅位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林维德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好!说得好!”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帐内所有将领。
“朕意已决!”
“我们等的,不是朝廷的援军,而是北蛮人彻底的灭亡!”
“朕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而是我大周北境,百年的安宁!”
“朕要让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犯我大周天威者,虽远必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