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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狗狗咬驴饼……不识好人心……呜……

另一边,瑞士。

苏黎世进入夏令时现在是下午4点。

午后阳光透过病房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

远处河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几只天鹅悠闲地漂在水面上,偶尔把头扎进水里觅食。

顾冷冷坐在窗边的轮椅上,手里还握着那部刚挂断电话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小柚子”三个字赫然在目。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病房里很安静。

窗台上摆着一束白色的雏菊,是助理今天早上从花店买来的。

助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顾冷冷的表情,在心里默默判断了一下。

嘴角微微上扬,眉头舒展,眼底没有那种惯常的冷淡。

“顾总,心情不错?”助理把水杯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冷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

天鹅正展开翅膀扑棱了两下,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嗯。”

助理愣了一下。

他跟了顾冷冷十年了,从京城到z市,从z市到苏黎世,从那个15岁的少年到现在的26岁。

他见过顾冷冷最落魄的样子。

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整整半个月不说一句话,不吃东西,靠营养液吊着命。

但他很少听顾冷冷主动提起“妹妹”这两个字。

“就是z市那个……”助理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小魔王。”

那沈今柚就是个魔丸来的,而且还是头头领着小孩上蹿下跳,上房揭瓦。。

顾冷冷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瑞士人,金发碧眼,说英语带着点德语区的口音,笑起来很温和。

“顾,今天气色不错。”他拿起报告看了一眼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冷冷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医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报告看了几行,又合上,转过头看着顾冷冷。

“你的腿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他说,“按照这个进度,每天复健,再过一个月应该可以尝试独立行走。”

助理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但顾冷冷的反应很平淡,只是“嗯”了一声。

医生已经习惯了。

这个年轻人什么都好聪明,自律,配合治疗,从不抱怨就是太冷了。

但医生还是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心情的愉悦。

“顾,今天心情不错哦。”医生换了个话题,笑着看向他。

顾冷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是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想到了我妹妹。”

医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跟顾冷冷聊过很多次,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但他从来没听顾冷冷提过妹妹这个称呼。

“你妹妹一定很可爱吧?”医生问,语气里带着善意的好奇。

顾冷冷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不,”他说,语速不快不慢,像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验证的事实,“她很调皮。”

医生笑了一下。

“爱哭。”

“很傻。”

“很馋。”

“喜欢耍赖。”

医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冷冷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

那时候他十五岁。

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周,他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被告知可能永远无法站起来了。

那些亲戚来的时候,他其实没有完全昏迷。

他听见他们说“总裁不能是个残疾人”,听见他们说“趁早换人吧”,听见他们说“反正他也废了”。

没有人问他还疼不疼。

没有人问他以后怎么办。

他的母亲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是失望,像在看废物的眼神。

好像他断腿是故意的。

好像他选择在15岁的时候出车祸,就是为了给家族丢脸。

他的妹妹更绝。

他还是顾氏总裁的时候,他妹妹对他还算好,他出车祸之后,就各种嫌弃,一口一个瘸子来叫他。

外界的人更不用说。

“天之骄子跌落神坛”这种标题在财经小报上挂了整整一周。

评论区里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说“活该,谁让他以前那么狂”。

以前得罪过的人,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第一波杀手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助理把他从病床上拽起来,塞进轮椅,跑得快才躲过一劫。

楼道里没有灯,只有应急指示牌的绿光,一明一暗地闪着。

他在黑暗中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助理推着他的轮椅跑得飞快,在楼梯拐角处差点翻倒,他用胳膊撑了一下,手肘磕在台阶上,破了一层皮。

后来他才知道,助理后背被划了一刀,缝了十几针。

那之后,助理带着他离开了京城。

去了z市(助理的老家)一个安静的小城市。

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坐轮椅的少年是谁以前是什么身份。

他们租了一套小区的房子,没有电梯,三楼。

他的世界缩小成了几样东西。

床,轮椅,窗户,阳台。

他每天坐在阳台上发呆,看对面楼的住户晾衣服,收衣服,吵架,和好。

看楼下的老人在树荫下下棋,看小孩在花坛边追着跑。

但他不说话。

助理跟他说话,他不理。

医生跟他说话,他不理。

心理医生来评估,他连眼神都不给。

他把自己关在一个壳里,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他不想出去。

他想过很多次如果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他真的很累。

累到不想活。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他坐在轮椅上,望着阳台外面,毯子下面是他藏起来的一把水果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

然后隔壁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就像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哭。

哭声穿透墙壁,穿透耳膜,穿透他那层厚厚的壳,直直地灌进他的脑子里。

“呜哇哇哇哇哇……”

顾冷冷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心想。

她怎么能哭这么大声?肺活量是跟牛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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