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说:“现在去看,看完我心安。”
何姐:“那我陪你去吧。要是你们有什么冲突,我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孟夏没有拒绝。
她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把又黑又肿的眼圈盖住。收拾妥当,在网上叫了车,跟何姐一起出门去。
走到病房门口,看到一屋的人,吓得她赶忙往后退。
许秀芳眼尖,脱口叫她的名字:“孟夏。”
孟夏咬着嘴唇,往前迈两步:“我过来看看爷爷。”
何姐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似在给她一点力量。
郑致朝她点头,往后退了一点,让出一个位置:“爷爷现在昏迷了。”
到现在为止,郑致和郑蓉都不知道侄子的婚礼为何取消,没有人肯告诉他们,也极少再见到孟夏。
她愿意来看老爷子,他愿意释放善意。
他观察哥嫂的表情,他们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一点温情。
孟夏步履沉重地往床边走去,看到昨天精神尚可的老人今天了无生机地躺在床上,心中悲凉。
她忍着眼泪叫爷爷,郑信良毫无反应。
何姐替她问:“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郑蓉说:“器官开始衰竭,进入弥留状态。郑途还没有回来,可能要插呼吸机等他。”
何姐心有戚戚:“这样太遭罪了。”
郑致说:“年纪大,心脏又一直有问题。上次川西地震,他担心郑途的安危,吸了好几天的氧气。”
他这样一说,孟夏的伤心加了一分,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许秀芳安慰她:“好了,你别难过,他老人家看得开。”
郑谊终于开口:“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们守着。”
郑蓉和郑致两家人齐齐看向他:大哥竟然不让儿媳在这里!这矛盾到底有多大?
孟夏没有辩解,她朝郑信良鞠了一躬,抹着眼泪离开病房。
她离开之后,郑致问:“大哥大嫂,你们跟孟夏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唐思洁直接说:“别问那么多,不想回答。”
孟夏在医院楼下待了许久,在何姐的劝说下回宁江城。
郑信良下午上了呼吸机,郑谊三兄妹安排好时间,保证24小时有人守在医院。
郑途从肯尼亚飞回来,一落地荔城就往医院赶。
进了病房,他半跪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呼唤他:“爷爷,我回来了,你眼开眼睛看看我。”
他不停地呼唤爷爷。
郑信良睡了两日,仿佛就真的是在等着他回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孙子在床边,混浊的眼里露出两滴眼泪。
他吃力地说:“跟孟夏……好好的…”
郑途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我会的,爷爷,你好好治病,将来给我们带孩子。”
郑信良挤出笑容:“没福气了。”
“有的,有的。”郑途说。
郑信良看着在场的人,都是他的子孙。他闭上眼睛,再次眼开,视线停在大儿子身上,挤出所有的力气对他说:“别再作妖了。”
郑谊和唐思洁眼眶瞬间红了。
郑致在旁边说:“爸,我们都听您的话,您得撑下去。”
郑信良摇了摇头。倏地双眼睁大,一只手抬起来,又软软地垂下去。
病房里响起哭声。
郑途给孟夏发微信:爷爷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