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哪知道啊。“
电话里,陈庆港明显不怎么在乎老一辈子的事儿,玩笑道:
“我奶奶嫁过去的时候,我家其实就是没啥人了,就一个曾奶奶还活着。”
“据她老人家说,高祖爷爷这个老秀才,心思鸡贼得很。”
“说盛世考科举,乱世做屠夫。”
“不知道从哪里,淘换到一把杀猪刀,跟着迷了一样,非要我曾爷爷陈大发做杀猪匠,说他以后就是干这个的。“
“我曾爷爷陈大发还不信,接过杀猪刀,就好像老屠夫上身了,把一头猪杀的有模有样。”
“那个时候,他才十五六岁啊。”
“别的半大小子看见血直发抖,他就跟看见红豆沫子一样,手不抖眼不闭的。”
“后来,家里也开了个生猪铺,一直做猪肉生意。”
“直到民国以后,赶上战乱,我曾爷陈大发带着我爷陈狗儿,从嘉定逃难到海城,才算在海城重新发家。”
周牧野听到这里,寒暄几句,放下手机。
他把所有查到的文献资料,拍照留存,趁着藏书馆打印机,复印了一份,装进背包。
走出图书馆,已经是中午。
炽热阳光裹挟热风,呼呼刮扑在人脸上,前心后背很快黏糊糊。
一上午时间,肚子早就饿的咕噜作响。
他沿着遮阳廊,走到广场附近餐厅,坐进靠窗户的吧台。
放眼一看。
菜单子里,出现豌杂面、燃面、凉面、兔子面,还有粉蒸肉,酱汁豆鸡,凉拌鸡蛋干,其余的,就是海派面食和小菜。
估计是个川老乡开的。
“老板儿,给我来一碗燃面,做一个凉拌鸡蛋干儿。”
“小伙子,要海椒嗦?”
“要n。”
周牧野点点头。
面碗端来。
面条鲜香,小菜麻辣,淋上红油,香得人恨不得掉舌头儿。
周牧野嗦面时,从后厨走出来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的前台。
原本热气烘烘的后背,忽然袭来一股奇怪的感觉。
后面的人,似乎是个女人,浓郁香气,很快萦绕周围。
至于其他的,周牧野背对着,就感觉不大够了。
“姜小姐,这一次比上次还好。”
“很快啊,都要出师了,快比孩子他爸还要熟练了。”
“您慢走啊。”
等他喝了一口汤,转过身子,那人,已经掀开塑料帘子走远,只留下婀娜倩影。
这种反常感觉,叫他警惕起来。
看向前台的老板娘:“老板儿,刚才那人是谁啊?”
“你是说来帮忙的?”
周牧野点头:“你们是亲戚吗?”
老板娘摆摆手:
“不是,是个客人,我听孩子他爸说,她好像姓姜,是个开餐厅的。”
“最近,在搞啥子……海派蜀味融合餐,马上要开餐厅了,想问我们学学蜀城特色,就时常过来学学新口味。”
“那你们也教啊,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嗦。”
周牧野调侃道。
老板出来笑声朗朗:
“怎么可楞喔,她的新派餐饮,跟我们这里的苍蝇馆子可不一样,那是开在旧埠界,互相都不是一波儿客流。”
“按海城话说,不搭界,不搭界滴。”
说完,老板鸡贼得压低声音:
“姜小姐是个体面人,对我们大方得很,她可是出了不少钱,我们愿意教她。”
“是莫,你是光想愿意看见她吧,切!”
老板把那人形容得太好,老板娘有点吃醋。
周牧野对这个人好奇,倒也不是因为好看。
而是,这人站到后背的一刹那。
一股窥视感,叫他后背起了麻意,异骨也开始发酸。
应该,不是什么脏东西吧。
周牧野低头看了下手机,刚好是十二点以后。
阳炽旺盛到顶,也是阴气滋生时。
啧啧啧,不管了,反正没找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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