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义刀,咸丰三年制。”
周牧野凑近看,不自觉读出声。
“马义刀?前朝人?”
“对。”
龙伯把刀翻了个面,刀身背面,还有一行同样风格的小字。
更小,更密。
“津门刽手刘,纹银百两。”
周牧野读到这里,深吸一口气。
“刽子手?”
“嗯。”
龙伯看着这把刀,解释道:
“大概,是前朝刽子手的刀,这种刀,砍过不少犯人的脑袋,一般是卷刃后,找个地方弄封刀仪式,给埋了。”
“也许,是这个刽子手死了,刀流落到民间,被陈大发买去当杀猪刀了。”
周牧野有点好奇:“可是,这把刀也太小了。”
“我记得电视里的刀,不都是一米长,一掌宽的环首大刀吗?”
“我感觉,也只有这种大刀,才能砍掉脑袋。”
龙伯点点头:“大刀砍脑袋是没错,但是实际上,用的更多的是这种小刀。”
“为啥?”
周牧野好奇起来。
龙伯继续解释:“刽子手行,也是有潜规则的……”
秋后问斩的犯人,其实都不太想被砍头。
古人讲究事死如事生,就是个犯人,追求的也是个死后,尸体囫囵又完整。
尸体不全,死后难赴黄泉。
家里如果没有门道,那被砍头也就砍了。
但凡有点门道,都会贿赂刽子手。
一来,是求个全尸。
二来,也是求个痛快。
这两点,对于一个即将赴死的犯人来说,极为重要。
刽子手的大刀,看着很吓人。
实际上,不知道用了多久,早就卷刃跑边,其实,就是个样式而已。
环首大刀一亮,红绸子一飘。
老百姓就知道是刽子手来了。
这环首大刀,其实跟店招牌一样。
中看不中用。
真要来砍脑袋,跟钝刀子割肉差不多,犯人会极度痛苦。
真铁了心把脑袋拉断了,那刀口就跟狗啃了一样,缝都没法缝。
如果家里贿赂了刽子手。
那刽子手准备的,就是这把小刀。
别看刀小,刀刃打磨得极锋利,刀身又轻便,方便持握。
等行刑时,刀身淬曼陀罗。
一刀下去,沿着脑后的脊椎关节,把骨头血管子全割断,人也就断气了。
但是,脑袋这时候和身体又没有分家。
算是另外一种方式。
留了个全尸。
家人来收尸,脑袋也好缝补。
“可以说,这把刀用的好,才是刽子手的看家本事。”
龙伯的话,周牧野听得后脖子直冒冷气。
他晃了下脑袋,感觉还在才放心:
“那,陈庆港可是说,这是他爷爷陈狗儿的长辈,请样式雷打造的。”
周牧野还没说完,龙伯就赶紧摆摆手:
“放屁,京城的样式雷,做的是明清建筑的微缩烫样,什么时候也没说打斩首刀去了。”
“陈庆港,是在往祖先脸上贴金呢。”
周牧野似乎明白了很多:
“那,陈大发也太倒霉了,买到了一把杀人刀。”
龙伯摇摇头:“恐怕不是买来的。”
“怎么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