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示意老登儿,继续说下去。
龙伯眼神里,夹带了其他东西:
“这种杀人刀,都晦气得很,一般是封刀了事,陈大发明知道是杀猪刀,怎么可能自找晦气。”
“甚至,要说得刻薄一点。”
龙伯顿了顿,比了个数字:
“这把刀价值纹银一百两,当时,一个普通百姓,一年能挣十两银子就不错了。”
“一个北方破落户,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攒的起这笔钱。”
“难道,就非要买一把晦气的杀人刀?”
周牧野不太认同:
“陈庆港不是说了,他们家祖上是京城来的,也许,压根就不缺钱呢。”
龙伯摇摇头:
“真不缺钱,一般是坐轮渡,从黄浦江直接进埠界了,还用得着在江边搭窝棚过日子吗?”
“是京城来的不假,老头子我还是能听出来京片子口音,但是,肯定也没啥家产。”
“他们家的菜单方子,都是我手把手教给陈狗儿的,这些海派菜单,京城破落户,初来乍到海城,想学还学不到呢。”
周牧野被龙伯说服了,不再狡辩:
“那,这把刀不是买的,难道是……”
龙伯也知道周牧野心里想的啥:
“要么,是偷来的。”
“要么,是捡来的。”
周牧野眯起眼睛:“陈大发,只是看起来有点老实。”
“反正,这刀,不会轻而易举被他找到,也许,是找上他了。”
龙伯盖棺定论,周牧野也觉得是这样。
“那,这把刀的主人,其实是马义刀,一个刽子手。”
“对。”
龙伯吐出一口气。
“这把刀上沾过的血,不止犯人和猪血”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马义刀自己的血。”
周牧野扬了下眉毛:“难道,是陈大发杀了马义刀,夺了这把杀猪刀?”
这话,叫他想起,取景器里看到的乌泱泱虚影。
他们的目光,可是紧紧盯着杀猪刀。
龙伯觉得不太可能:“陈大发没这个胆子。”
“不过,查清了马义刀,也许,就能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牧野拍了下脑袋:
“我都快忘了,我查李腾空案子时候,答应过猴哥,给他挑个礼物。”
“正好去看看。”
周牧野神神秘秘走进自己寝室,拿着东西走进藏书室。
墨猴一看见他进来,躲进笔筒露出小脑袋瓜。
“猴哥,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周牧野拿出牛皮纸包,丢到桌面上。
墨猴爬到桌面,头钻进牛皮纸包,把里面的东西拖出来,是一套齐天大圣的盔甲、靴子、翎羽冠、丝带。
金灿灿、沉甸甸,做工精良,袖珍迷你。
一整套,挂在十字衣架上,闪着金色明光。
墨猴看着这些衣服,慢慢爬向行头,好像丫丫学步的孩子。
第一次站起身子,用两只脚走路。
这一刻,眼睛里,闪过一丝别样眸光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一次,墨猴没有推脱,把关于“马义刀”所有历史书籍,全都找出来。
周牧野拿起《松江县志》、《松江轶闻》走出藏书室。
先看《松江县志》。
这是一本表皮皲裂褪色的书籍。
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
翻开以后,里面的墨香很是浓郁。
这是手抄本的《松江县志》。
看年份,大概率是民国初年编撰,用的,是老式竖排繁体字。
龙伯翻到某一页,推给周牧野。
周牧野低头细看。
“马义刀,山东人,同治年间流落松江,以屠为业,后失踪,生卒不详。”
“就这?”
周牧野才刚有点想法,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