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秦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分局局长赵铁军的电话。这个时间点来电，不会是好事，但也不会是坏事。赵铁军这个人有个习惯，坏事半夜打，好事天亮了打。

“赵局。”秦江接了电话，走到台阶下面，避开老陈和沈翊。

赵铁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那种老刑警特有的沙哑：“秦江，昨晚的行动报告我看了。抓了三个人，起获了关键证据，还牵扯出孟庆国。干得不错。”

“赵局，孟庆国那边——”

“孟庆国的事你不要碰了。”赵铁军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市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这个案子从今天开始由市局经侦支队和刑侦支队联合办理。你们分局的任务到此为止。”

秦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孟庆国是城北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身家过百亿，跟市里好几个领导关系密切。这样的人一旦被牵扯进来，案子就不可能留在分局手里。

“赵局，那我们这边的人呢？周海东、贺军、孙浩、陈宇，四个人的口供我们都拿到了，证据链也基本完整——”

“人移交给市局，证据材料一并移交。你们分局配合就行。”赵铁军顿了顿，“秦江，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这个案子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市局要办，就让他们办。你把你的人带好，把移交工作做好，其他的不要多想。”

秦江沉默了两秒：“明白。”

“还有一件事，”赵铁军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你这次行动动静不小，半山公馆那边有人投诉到区里了，说你们半夜破门、扰民。区里让我给个说法。我顶回去了，说你是在执行公务。但你后面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给人留把柄。”

“知道了，赵局。”

挂了电话，秦江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的橘红色越来越浓。老陈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案子要移交给市局。”秦江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预料之中。孟庆国那个级别，分局确实接不住。秦局，咱们能把人抓到，证据拿到，已经完成任务了。剩下的，让市局去办吧。”

“我不是不甘心。”秦江说，“我是怕案子到了市局，最后不了了之。”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两个人并肩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面国旗在晨风中飘动。过了好一会儿，老陈才开口：“秦局，你在分局干了多久了？”

“六年。”

“六年，也该动一动了。”

秦江转过头看着老陈。老陈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提醒，又像是告别。

“老陈，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