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原虽带一个“原”字,地势却并非平坦高地,整体中间高、四周低,形似倒扣的半个橄榄球,整体走势低洼。
北蛮军的营寨,恰好扎在这片地势的中下部。
此地扼守通往大都城与江河关的官道,能死死锁住敌军粮道,是绝佳的屯兵据点。
此前北蛮军选址此处,自认万无一失。
中州雨季短促,雨水稀少,难以积水成患。
即便偶遇暴雨积水,只需拔营迁至高地处即可避险。
可如今,他们已然退无可退!
林峰布下连环联营,层层封锁,彻底堵死北蛮军东西南北所有出路,断绝了他们移营避险的所有可能。
大水并未瞬间淹没大营,先是在营寨北侧不断汇聚囤积,很快形成一片偌大水泊。
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张蔓延,不消半个时辰,便会彻底吞噬整座北蛮大营!
静谧的军营被滔天水势彻底惊醒,大将冯涛、豪革快步登上寨墙,亲眼目睹这惊悚一幕。
此时,汹涌水浪距离大营已不足数百丈!
豪革面色惨白,满目惊骇,失声低吼:“汉军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无雨无洪,河水为何会凭空涌来此地!”
冯涛凝望着奔腾不息的洪流,浑身冰凉,心底寒意彻骨。
“并非妖法,是林峰引周遭河水改道,灌入乐游原!”
“定然是伏羲河的河道,被他强行截断引流!”
“豪革,即刻传令,全军向南突围!”
“林峰这是蓄意水攻,要全歼我三军将士!”
豪革猛然望向南方营外,瞬间恍然大悟,又惊又怒。
“难怪汉军南面营寨修筑得远比北面坚固!原来此贼早有预谋,算准了水攻破营,逼我军向南突围,再设伏截杀!”
“心肠歹毒至极!”
二人千算万算,终究没能料到林峰竟会使出水攻之计。
他们引以为傲的固守之策,到头来竟是坐以待毙!
二人心中悔恨交加,若是早前趁汉军修筑联营之时主动出击、打断布局,绝不会落得如今绝境。
整座北蛮大营彻底大乱,将士们慌乱收拾兵器、粮草与所有可用物资,尽数朝着南方突围。
深夜突围、逆势登高,本就艰难无比,身后还有滔滔洪水步步紧逼,全军已然陷入绝境。
而汉军南大营之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严阵以待。
“咚咚咚――”
密集的战鼓连绵响起,响彻夜空。
南营寨墙之上,旌旗猎猎,铁甲林立,寒光凛冽。
此前主动进攻的汉军,此刻化身固守之师,静候北蛮军自投罗网。
原本占尽攻势的北蛮军,反倒成了拼死冲锋的一方,身后还有洪水追命。
“杀!”
退无可退的北蛮将士红着眼眶,舍命冲锋。
可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箭矢与凌厉火器!
汉军神机营与弓箭手列阵交替,轮番齐射,弹丸与箭雨凌空飞掠,织成一张夺命罗网,勾勒出惨烈的夜间战场。
北蛮军仓促之间,连完整的云梯都难以配齐,只能凭借血肉之躯,悍然冲击汉军坚固营寨。
一波又一波冲锋的士卒轰然倒地,尽数殒命于汉军的强势攻防之下。
猛攻持续两刻钟,冯涛见南方防线牢不可破,己方伤亡惨重,当机立断变更攻势。
全军舍弃南营,调转兵锋,猛攻汉军东营!
只要冲破东营防线,大军便可撤往大都城,觅得一线生机。
冯涛应变极快,可他的每一步部署,尽数在林峰的预料之中。
汉军东西两大营,皆配备五军营精锐步卒与神机营将士驻守,防御固若金汤,一次次硬生生挡下北蛮军的拼死突围。
整整一个半时辰的突围战,北蛮军折损两千余将士,却始终没能踏上汉军寨墙半步,突围彻底无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