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原,北蛮军大营。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寨墙上,几名北蛮士卒围坐一处饮酒,借着夜色松懈休整。
今日是北蛮图腾“苍狼白鹿”的生辰,军中上下同庆。
将官们大摆宴席、酒肉丰盛,普通士卒也得以分到一壶浊酒,稍解连日戍营的疲惫。
“好酒!”
一名什长咂了咂嘴,眼底满是惬意:“若是日日有这般好酒,老子便能在这乐游原死守一年半载,毫无怨。”
身旁一名年轻士卒听得心头一紧,面露惧色。
“什长慎!还要再守一年?那也太熬人了。”
什长斜睨他一眼,嗤笑怒骂。
“瞧你这点出息!”
“一年?依我看,汉军能围着咱们再打一个月,就算他们本事大!”
什长对面,一名老兵盘膝端坐,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忧虑,迟迟没有举杯。
“什长,我总心里发慌,生怕那汉军将领林峰,又耍出什么阴诡计谋。”
“整日提心吊胆,踏实不下来。”
什长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随意摆手,满脸不以为意。
“你又胡思乱想,庸人自扰!那林峰能有什么手段?难不成他能移山填海、呼风唤雨?”
“他若真有通天本事,此前也不会被连日大雨阻拦,停滞攻势五六天。”
老兵微微前倾身子,神色愈发凝重。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汉军近日虽依旧日日攻营,攻势却远不如先前猛烈,这里面怕是藏着猫腻。”
什长摇头大笑,神情自得,全然放松了戒备。
“猫腻?不过是汉军久攻不下、力竭疲软罢了!”
“林峰终究不是神仙,不过是侥幸赢了我北蛮几场小仗,不值一提!”
“待我朝大军攻破大乾朝堂,他林峰纵有几分本事,又能蹦q几日?”
老兵苦涩一笑,满心无奈。
“但愿如此。只是我北蛮诸多将领,接连败于林峰之手,我实在放心不下,唯恐生变……”
话音未落,老兵骤然闭口。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暗沉的夜色。
“你们听见动静了吗?”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什么动静?没听见啊!纳木措,你怕是喝多了幻听了。”
名叫纳木措的老兵豁然起身,神色紧绷,断然摇头。
“不对!我真的听见了!”
他探身探出寨墙,极力望向北方,在晚风之中细细分辨声响。
“是流水声!大批量的水流动静!”
什长打了个酒嗝,身形摇晃着起身,满脸不耐。
“别胡乱语,连日无雨,周遭干涸,哪里来的大水?”
话音刚落,什长浑身骤然一僵,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远方,酒意瞬间消散无踪。
清冷月色之下,一道白茫茫的水浪,正从视野尽头奔腾席卷而来。
宛如一条横贯大地的素白长练,势不可挡。
最令人惊骇的是,这汹涌大水,竟是从北面的汉军大营方向奔涌而出!
“这……这不可能!”
什长心神巨震,慌忙抓起身旁铜锣,奋力敲击,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夜袭!敌袭!是大水!河水淹营了!”
慌乱之中,他已顾不上条理,只能嘶吼着示警。
今夜并无兵马夜袭,可敌军,竟是滔滔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