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溃散,那只即将成型的凤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邓布利多脸上的凝固尚未褪去,他看着赛林多,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远比刚才第一次施法时更加复杂。
震惊之中,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以及更深的、几乎无法喻的忌惮。
凤凰。
这个魔法生物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联系太深了,它不仅是邓布利多家族的象征,更是他本人守护神的形态。
赛林多召唤出了凤凰,这意味着什么?
这孩子,终究还是更偏向自己这边一点吗?
“为什么……是凤凰?”邓布利多开口,嗓音有些干涩,他试图让自己的提问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学术探讨,而非某种盘问。
赛林多当然看出了老校长的内心波动。
这老头子,看到凤凰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警惕。
他在警惕什么?
警惕这是格林德沃的某种安排,还是警惕自己身上出现了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对付这种心思百转千回的老人,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赛林多收起魔杖,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羞涩与真诚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我刚才想到的快乐记忆是关于您的,校长。”
邓布利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赛林多往前走了一步,月光勾勒出他认真的侧脸。
“我没什么太复杂的快乐回忆,在纽蒙迦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读书和训练,格林德沃先生……他不是一个擅长制造快乐的人。”
他巧妙的踩了一脚格林德沃,将自己与那位黑魔王划开一道情感上的界限。
“但来到霍格沃茨之后不一样了,我想起了您在开学宴会上说的那些古怪俏皮话,想起了您为了保护哈利所做的一切,想起了您同意我那些乱七八糟的请求时,那种无奈又纵容的样子。”
赛林多抬起头,直视着邓布利多。
“我想,有一个像您这样的长辈在身边,大概就是我这两年最快乐的事情了,所以当我集中精神去想快乐的时候,脑子里就全都是您,守护神会变成凤凰……也许是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您就是那个最强大的守护者吧。”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赛林多在心里给自己颁发了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这套话术的核心,就是把一个无法解释的巧合,强行解释成对邓布利多的最高赞美。
你不是怀疑我吗?那我就把皮球踢给你,说这都是因为你太伟大了,伟大到影响了我的魔法形态。
你看,不是我像你,是你感染了我。
这下,压力来到了邓布利多这边。
老校长彻底沉默了,他活了一百多年,听过无数的奉承与赞美,但没有一句像今天这样,从一个十二岁的、身世如此复杂的孩子口中说出,带给他如此巨大的冲击。
他内心的那点警惕和忌惮,在这番真诚,至少听起来是真诚的告白面前,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喻的暖流,夹杂着些许愧疚。
自己刚才居然还在怀疑他。
“傻孩子。”邓布利多长长的吁了口气,脸上的严肃线条彻底柔和下来,他伸出手,有些笨拙的拍了拍赛林多的肩膀,“守护神是个人的体现,是你灵魂的形状,与我无关。”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微微上翘的唇线和柔和下来的气场,已经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很好,忽悠成功,赛林多心中暗笑。
“再试一次吧。”邓布利多鼓励道,这次他的态度里多了几分期待和真正的欣赏,“这一次,不要分心,让它完全成型。”
“好的,校长。”
赛林多再次举起魔杖。
这一次,他脑海里不再是金加隆,也不是朋友们的合照,而是刚才自己那番慷慨陈词后,邓布利多脸上那副被感动到的复杂模样。
让别人快乐,尤其是让邓布利多这种老狐狸感到快乐,本身就是一件极具成就感的快乐之事啊!
“呼神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