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看着壁炉里的火焰,火光在他半月形的镜片上跳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赛林多以为这位老校长已经睡着了。
这老头子,总喜欢用这种深沉的沉默来给谈话对象施加压力,可惜,赛林多上辈子是听着领导画饼长大的,对这套打压话术早已免疫,他甚至有闲心分析了一下茶杯里茶叶的产地,得出结论,邓布利多喝的茶品质一般,远不如纽蒙迦德地窖里珍藏的那些。
“开设兴趣小组,不是小事”,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教授学生守护神咒,更是需要极高的魔法造诣和心性,赛林多,这不是你在门厅卖护身符”。
“我知道”,赛林多放下茶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所以我才需要您的帮助”。
他看着邓布利多,一字一句地说道:“校长,您得亲自教我守护神咒”。
气氛陷入死寂。
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福克斯歪了歪脑袋,好像也对这个大胆的提议感到好奇。
邓布利多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一个刚过完二年级的学生,要学一个连许多成年傲罗都无法完全掌握的顶级防御魔法?这已经不是大胆了,这是狂妄。
“守护神咒”,邓布利多慢慢地说,试图让他理解这个咒语的难度,“它需要施咒者集中全部的意志,调动一段强大而快乐的记忆,它不是靠咒语的熟练度就能成功的魔法,它考验的是巫师的灵魂”。
“我知道,系统……咳,书上是这么写的”,赛林多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理论知识我预习过了,现在就差实践操作”。
这话说得轻巧,浑然没把这当回事。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洞悉世事的蓝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探寻,他看不透这个孩子,从密室事件到现在的谈话,赛林多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一个十二岁少年应有的范畴,他不像个孩子,更像一个披着少年外壳的、经验丰富的成年人,用一套离经叛道的逻辑处理着所有事情。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学会?”邓布利多问道,这个问题很尖锐。
“就凭我是您的学生,也是……他的儿子”,赛林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快乐的源泉可能比别人要多一倍,不是吗?再说了,我要是学不会,怎么去教别人?到时候学生们被摄魂怪吸干了快乐,集体得了抑郁症,魔法部的治疗师一来,发现源头是我这个兴趣小组的老师是个半吊子,那霍格沃茨和您的脸可就丢大了”。
这番话半是调侃,半是威胁,他把自己的学习需求和邓布利多的名誉、学校的安危捆绑在了一起,典型的社交恐怖分子行为,用对方最在意的东西来拿捏对方。
邓布利多被他这套歪理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活了一个多世纪,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学习高级魔法说成是为了维护学校的公共关系。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与其说是妥协,不如说是无奈的纵容。
“好吧”,他从壁炉边站起身,“跟我来”。
赛林多立刻跟上,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他就知道,对付邓布利多这种责任心过剩的老好人,就得把事情往大了说。
邓布利多带着他走到了小屋的后院,这里比前院更加开阔,月光洒在一片草地上,周围的魔法植物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拔出你的魔杖”,邓布利多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不再是那个慈祥的老人,而是一位强大的巫师。
赛林多依照做,握住了自己的冬青木魔杖。
“守护神咒的原理,是创造一个魔法生物形态的守护者,它由单纯的积极能量构成,摄魂怪无法伤害它,反而会被它驱散”,邓布利多解释道,“要成功施咒,你需要一个快乐的记忆,一个非常、非常快乐的记忆,让那份快乐充满你的全身,然后,大声念出咒语,呼神护卫”。
快乐的记忆?赛林多在脑海里快速检索。
上辈子第一次发工资?不行,太遥远了。
穿越后第一次见到活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不对,那份情绪里震惊和恐惧的成分更多。
在密室里用万弹齐发把蛇怪砸晕?有点意思,但不够单纯,里面夹杂着求生的本能。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场景。
就在几个小时前,霍格沃茨的门厅里,学生们蜂拥而上,把一袋又一袋的加隆塞进他怀里,那种金币碰撞的清脆响声,那种收获的沉甸甸的满足感,那种凭空创造财富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