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阁里暗影涌动时。
外面,雨夜下,人影闪动。
在南安侯府后巷马车前,等候许久的赵星遥,正在随从打着的伞下,不住攥拳击掌,来来回回着急踱步。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长呼口气:“总算找到你了!”
“你是不知道!今日裴先生差点就发现了你不在,好在我机警,糊弄过去了。”
赵星遥双手叉腰,气呼呼道。
“哼,我说你,皇帝陛下只允你在京外静心几日,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还乱跑!?快说实话,这大晚上的,跑回侯府干嘛?”
谢承鄞抱胸走了出来,姿态散漫,语气轻佻。
“嗯,规训了一只,不听话的猫儿。”
“猫儿?”赵星遥挠着头,“你啥时候养猫了,我怎不知道?那猫儿好玩吗,啥时候也给我玩玩呗?”
“呃,你这样看我干嘛?”
赵星遥被他凉眸盯得打了个哆嗦,换个话题。
“问你话呢,啥时候回去,我能帮你挡一阵,可挡不了一辈子。万一被发现了,你爹远在边关不会揍你,我回去可得被我爹揍死了去……”
谢承鄞收回看傻子的眼神,斜靠在高墙下,不耐的挠了挠耳朵:“烦死了!知道了。等下就回去。”
“什么?”赵星遥跳脚,“你还要等下!”
“其实你不必和陛下置气的,他送你走,不也是为了你的安危……喂!”
赵星遥未说完的话语还在雨里,谢承鄞已经再次不见了踪迹。
刚找到,又被溜了!
于此时,春光阁里。
“娘?是你!”
桑榕看着眼前出现的黑影……那通身的小厮打扮,和这张平平无奇的脸,眼底闪过惊诧!
“十八?”
十八点头如捣蒜,虽然脸乔装过后很寻常,但那看似单纯闪亮的大眼睛,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桑榕问,眼神紧张地看去春光阁外。
十八说:“娘不是说,你之前生病了,近日身子不太好,我担心娘一个人在这,不好行动。就潜入南安侯府想帮帮你。”
“放心,我早没事了。在这的人太多,会被发现的。这里还是留我一个人就好。你快走!”桑榕说着将人往外推,动作间有些莫名的急切。
“娘……”
两人正说话呢,春光阁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十八低声说,顿时骤生戒备。
桑榕想也没想,将准备出手的十八按进了浴桶里,低声说了句:“藏着这!不许动,动了没你这个儿子!”旋即便转过身,打开了屋门。
外面,正是刚回来的谢承鄞。
对上他的那一瞬,桑榕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谢承鄞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她,狐狸眼眯起,盯着桑榕神色里暗藏着的焦急,和那额前一层细密薄汗,连衣襟都急得微散开的模样,眼底划过异色。
“才走多大会儿,又背着本世子做什么坏事了?”谢承鄞说着就要进去。
桑榕抬手,抵住谢承鄞的胸膛:“世子别进去……”
他含笑的眼神更狐疑了。
方才那句不过是玩笑话,但这次,是真有点怀疑了。
谢承鄞抱胸斜靠在门板边,“哦?能看的,不能看的,本世子都瞧过了。还有什么,是本世子不能看的。”
他说笑间,缓缓掰开她攥着他腕间的小手。
“别是背着本世子藏男人了吧?”
桑榕继续挡着,“世子,是奴婢方才突然来葵水了,弄脏了世子的浴桶,世子别进去……怕污了世子的眼。”
她仰着头说,瞳孔轻微颤动,说的无比真诚。
可心里却是在叫嚣着:蠢狗啊!快走,走呀……
谢承鄞看出她眼底紧张的异色,眸光动了瞬,随后笑了笑,倒是没有再进去了:“好,不进去就是了。本世子,去侧屋。”
“那奴婢这就去给世子整理屋子。”桑榕赶忙又钻了回去。
背靠在门板上,她大呼口气!
哗啦一声,十八从浴桶里冒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