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仅停留瞬间,少年便收回目光,垂着眉眼默默跟在王衍身后。
这小心谨慎的动作,落在江七眼里,令他不禁挑了挑眉毛,对于少年的身份有了眉目。
“夷甫兄可是让诸君久等了啊,等下须自罚三杯。”
“王侍郎清谈冠绝京城,今晚可要让我等好好见识一番。”
王衍带着两位少年走向主位,在场众人纷纷作揖恭维,王衍面带笑容,一一颔首回应,却在这时,忽地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席间袒胸露襟的年轻人身上。
祖逖刘琨皆面色一紧,垂首作揖。
“范阳祖逖,见过王侍郎。”
“中山刘琨,见过王侍郎。”
王衍目光扫了一眼祖逖,落在刘琨身上,抬手虚扶,柔和道“不必多礼,你我本是郭氏一脉的姻亲,论辈分你是我内家表弟。在外循官礼是本分,眼下皆是相熟亲友,只管自在相待便好。”
刘琨面色一喜,拱手回道“蒙您挂怀,只是公私有别,礼法分明,晚辈不敢因私亲废公礼。”
他倒是想在众人面前真心实意地喊上一声姐夫,只可惜,面前之人未必会应。
终究是客套场面话,若当真仗着一层姻亲的关系,便口无遮拦,只会徒增尴尬,令人厌烦。
王衍见他恪守分寸,眼中笑意加深,轻点颔首“听闻你近日在司州府供职,初到京城为官当守本心正道,切莫学你那兄长。”
话音清淡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仪。
刘琨恭谨应下“越石谨记您的教诲。”
王衍颔首,目光扫过他敞襟衣裳,唇角噙着笑意,道:“年少随性,倒算是放荡不羁。今夜雅聚,无需拘谨,只管尽兴便是。”
说罢不再多,执麈抬手,携着王导与锦袍少年稳步走向主位落座。
二人如释重负,刘琨坐下,看向一旁的祖逖,眉眼微微一挑,好似在说看吧,我说的准不准?
祖逖无奈摇头,没办法,对于这同任一职的同僚加好友,他实在没辙。
正当他欲添酒时,抬头就见先前与他举杯共饮的那位,目光直直的盯着他。
祖逖心中正纳闷,下一刻,他便嘴巴微张,满脸惊愕。
只见对坐末席的江七,端着瓜果,径直落座于二人身旁的空席上。
“此位应该没人吧?”江七扫了眼四处,所幸位于末席,无人关注这里。
祖逖张了张嘴,顿了许久,闷声道了句“没人。”
一旁的刘琨见方才的怪人竟敢私自移席,不由得也是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奇称赞道“兄台倒是个妙人。”
江七再次看了眼四处,确定无人关注,悻悻地笑了两声,看向二人,端坐正色道“在下江七,久仰二位兄台大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