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一声沉喝骤然炸响了,老者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之上。
刘和身子一颤,望着兄长眼中从未有过的失望目光,沉默不。
“老夫倦了,今日,到此为止吧。”刘颂缓缓闭眼,神色尽是疲惫。
家宴不欢而散。
江七依着晚辈礼数,缓步相送,将二人送至刘府门口。
刘鄢自始至终垂着眼,面色淡漠,没有看他,径直上了马车。
刘和驻足,缓缓侧首,阴沉的目光落在江七身上。
四目相对,无声交锋。
江七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微微俯身,端正行出晚辈拱手礼,身姿挺拔,姿态温和,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怯意。
一老一少,相互对视。
江七以为对方会说两句狠话,或是警告的话语,结果并没有。
中年男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拂袖上了马车。
轱辘声中,马车很快消失在暮色街头。
府院内,几个下人正忙碌着,将被褥等杂物重新搬回江七的房间。
东方为尊,本来特意腾出用作留宿的东厢房,因二位贵客不欢而散地离去,也是用不上了。
府内灯火亮起,书房烛影中,映出屋内那抹略微佝偻的身影。
刘令仪站在书房门外,脚步抬了又落,眉宇间满是踌躇。
江七一路从院门走来,见她这般模样,迈步走近。
听到脚步声走近,女子抬起头,见到是他,不由得轻叹一声“我还是不进去了。”
江七看着女子,开口道“既是父女,有什么是说不开的。”
刘令仪顿了顿,摇摇头,低头说道“我从未怪过父亲。”
她抬眼看向书房,垂眸轻声道“父亲思的是天下事,心中念的是黎民,本就不应被这些家琐事缠身,让父亲难做。今日的事,是我这个女儿没做好,我不该……”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覆她的手背,打断她的自责。
江七握住女子的手,直视她的眼眸,说道“令仪姐应该自私一点。”
刘令仪一怔,唇瓣微微张了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江七目光沉静,开口道“一味的隐忍退让并不能解决问题,今天饭桌上的不快,本就是你我预料的事,不是吗?”
“话虽如此……”刘令仪垂下眼睫,嘴唇微抿。
江七笑了笑,说道“若说根源,我才是引起争论的外人,令仪姐何必把这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叫我又如何自处?”
顿了顿,他道了句“还不如一走了之算了。”
“先生又说这样的话。”刘令仪无奈,才察觉到覆在手上的温热,她的指尖动了动,却是没有挣脱,脸颊上飘起红晕。
好暖,比暖手炉还要暖和……
女子睫毛轻颤,明明只是手掌部位的接触,却令她觉得整个身子燥热了起来,当下脸颊愈发红晕,身子软了几分。
只不过,仅片刻温存,那手掌拍了她两下手背,便被男子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