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颂望着他,眼中复杂与欣慰交织,良久才缓缓点头:“回府准备吧,今晚宵禁后,宫里会派人带你去金墉城。”
江七躬身退下。
暮色降临,冷寂幽静。
洛阳长街空无一人,巷陌纵横间透着死寂般的冷清。街道尽头,细碎的马蹄声踏破宁静,一队人马缓缓前行,径直朝着刘府方向而来,不多时便停在朱漆府门前,
二十来名禁军端坐马上,一身鱼鳞玄甲森然,在月光照映下泛出幽光,人数不多,却充斥着肃杀的冷意。
府门内,江七深吸一口气,拎着早早准备好的食盒推门而出。他抬眼扫过眼前肃立的禁军人马,便脚步上前,朝向后方的轿子走去。
“慢!”
一道冷厉的声音传出,令他停下脚步。
只见队列之首,一中年男子策马缓出,来到江七身前。
中年男子年约三十岁,一身寒甲衬得面容异常冷峻。不等江七开口,便抽出腰间长剑,手腕翻转间剑尖轻挑,径直挑开了江七手中的食盒盖。
食盒内,一碗清粥,几碟小菜摆放整齐,别无他物。
男子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墉城距此不过半个时辰路程,江令史准备粥食,恐怕不是自己享用的吧?”
江七目光直视对方,面色平静道“廷尉行刑,尚予死囚一餐饱食,况昔日太后乎?”
荀悝面色一沉:“杨氏余孽,死不足惜!皇后早有旨意,断其衣食,你是想抗逆皇后旨意?”
话音未落,他抬手将长剑倏然前送,将剑锋抵在江七脖颈之上。
“将你手中的食盒放下!”
冰冷的剑锋紧贴皮肤,寒意逼人,江七却依旧神色平静,纹丝不动,只淡淡开口:“不带食盒,我便不上轿。”
“我再说一遍,放下!”荀悝面色一寒,眸中戾气骤升。
在他身后,两名甲士闻声而动,腰间长剑缓缓出鞘,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杀气瞬间笼罩四周。
江七抬头,目光直直看向对方,眉宇间不见半分惧色,只道了一句:“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这句充满挑衅的话语令荀悝面色愈发冰寒,他身后两名甲士迈步上前,手中长剑完全出鞘,剑锋泛着寒光,杀气仿佛凝为实质。
就在此时,府中传来一声轻响。
书房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静立廊下。屋内烛光摇曳,映得老人的身影略显佝偻,似寻常老者观赏夜景。
府门外,两名甲士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看向身前的荀悝。
荀悝望着府门内的老者,面色阴晴不定,眼底戾气几番翻涌,终究是压了下去。
“锵!”
抵在江七颈间的长剑入鞘,冷笑一声“也罢,今日便让你做这趟好人!”
说罢,他勒转马头,厉声喝令身后甲士:“启程!”
江七内心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廊下的老者,躬身一礼,旋即提着食盒踏上马车。
马蹄声渐远,下人上前关好府门,一切重新恢复平静。
廊下老者轻叹一声,缓步走回书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