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令仪闻,掩嘴轻笑道“先生总是妄自菲薄,怎地对自己的书这么不自信?”
江七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难以劝动了,摇头叹息一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我是女子。”
刘令仪罕见地开了一句玩笑,美目流转,看向他又说了一句。“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十拿九稳的事。”
江七识趣地没做争论,二人继续商讨。
看得出刘令仪很急,想要在年关之前筹备好一切,趁着过年之时将书放出售卖。
现在已是腊月,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就是过年,时间紧任务重。江七也没想到,自己随手练笔写出的,竟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不过既然刘令仪想做,他自然不吝支持,反正都是练笔,十卷书写下来也就几天的时间。
夜色渐深,一旁的青儿早就趴在软榻上打起了盹,江七起身告辞。
房门轻合,隔绝屋外的寒意。
青儿依旧半个身子蜷在软榻上,睡得沉实,均匀地呼吸着,忽地琼鼻微皱,口中梦呓的嘟囔一声“恶人”。
刘令仪露出笑意,抬手摸着小脑瓜,直至小丫头渐渐舒展了眉眼,方才将目光落至榻侧的几张书稿上。她拿起书稿,怔了许久,深吸一口气,眼底尽是沉静的坚定。
她放下书稿,一下下细细叠好放置枕侧,起身为小丫头披上被褥,而后躺下。
临合眼时,她无意扫过榻边的窗棂,月光挥洒,明亮皎洁。
她静静的看了许久,缓缓闭眼。
接下来数日,刘府之中不见那道温婉身影,即便江七交付书稿也是与小丫头青儿对接。
一想到一介女子,整日独自在外奔波忙碌,江七就感到无比羞愧,可他白天又实在抽不出身,只得在下值后在房中加紧赶稿,为其分担些压力。
刘令仪表面温婉,实则外柔内刚,涉及商道之事更是雷厉风行。在江七交付全部十卷书稿后,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就制作出成书,在与他简单的商议后,将其题名《石头记》。
本来江七还想跟进后续事宜,看看是否能从中出一份力。可很快,随着曹署中的一纸诏书下达,令他不得不暂且搁置这个的心思。
赵岳一案,有了结果。
宫城,尚书台,三公尚书曹署内,最深处的书房之中。
江七看着手中的一纸诏书,神情满是意料之中的无奈。
这个由三公尚书曹带头,牵动整个尚书台,涉及中书门下两大中枢部门的小案,终于迎来了它的结果。
“罪人赵岳,附逆杨骏,妖惑众,惊犯皇舆,按律论死,当处弃市。
腊月二十四,廷尉即日行刑。”
江七再次扫了一眼,心底不由得一沉――诏书之上没有任何署名官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