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后来司马昭篡位,后人又按照帝王美谥重新定了一个“宣”字。
除此以外,江七还真不知晓,还有何人获得过“文贞”美谥。
刘令仪仔细端详手中的笔,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见他一脸疑惑,便开口解释道“这是武帝朝时的旧物了。当年武帝尚在,江东大儒范平先生逝世,帝赐其美谥‘文贞先生’,以示尊崇。”
她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滑过,目光落在那二字上,神色认真:“这支笔,便是当年武帝一同赐下的御用笔。”
“此笔本由其子范咸保管,谁知十余年前范家遭变,家道中落,此物不知为何竟流落坊间,后来几经辗转,才落到孙廷尉手中。”
“江东大儒?没听说过。”江七摇头。
范闲?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他如此不尊,刘令仪狠狠瞪了他一眼,杏眼圆睁,带着几分嗔怪“范平大儒没听过,那这文贞二字,你总该知道吧。”
江七张口就来“经天纬地曰文,守道不移曰贞,文贞者,溢之极美,无以复加。”
刘令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见识。”
她抬手,目光落在笔杆的“文贞”二字,继续道“自周公创《谥法解》至今,文臣顶级美谥向来都是单字。”
“在范平大儒之前,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获得双字美谥,可谓是开创先河。虽说武帝特意加了‘先生’二字,称其为文贞先生,并非朝堂文臣那般纯粹的‘文贞’谥,可即便如此,这般殊荣,也足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
“最重要的是,范平大儒无任何官身,却能得武帝亲赐这般顶级美谥,还附赠此笔彰显尊崇,这在历朝历代都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想来以一介布衣之身获此殊荣,即便往后千秋万代,恐也再难有人能复刻这般际遇,道一声后无来者,也绝非虚。”
一番话说罢,刘令仪仍凝视着笔,神情叹谓。
“没有官职?”江七想了一会,认同地点了点头,“那却是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此刻,他心中忽然想见一见这位江东大儒,只可惜生不逢时,斯人已逝,不能对坐话谈。
后世多江东鼠辈,却不知东南沃野亦是人杰辈出。
见刘令仪仍摩挲着毛笔爱不释手,眉间尽是对手中毛笔的喜爱,江七不禁笑道“令仪姐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刘令仪抬头,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这可是那个孙佑赠你的,我要是厚着脸皮收下,他不得吃了我啊。”
说完,恋恋不舍地将笔递过来,江七含笑接过,问起孙廷尉与老爷子的关系。
“此人寒门出身,是京中清谈盛行下少有的实干者,父亲最得意的门生。”刘令仪捧起水杯,娓娓道来。
“初次见面,他便能将此笔赠你,足以说明了对你的重视。”
顿了顿,她目光看向江七,语气郑重道“你要好好保管此笔才是,莫要轻浮随便就送予他人。”
江七心中暗道一声“果然”,旋即嘻笑着道“这是自然,也就是姐姐喜爱,换做他人,莫说相送,便是多看两眼,我都未必肯应。”
刘令仪被他这直白的话说得脸颊微热,轻啐一口,“在宫中曹署做事一月,别的没学会,油嘴滑舌倒是有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