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之时,狱丞因公事前往洛阳狱,我确实没有狱丞手令。”江七摇头。
闻,刘鄢嘴角冷笑更深,抬手下达逐客令,“既然如此,那请江令史改日再来。”
江七摇摇头,他没想到对方阻拦只是单纯的想恶心报复他。
曹署复核案件,定下了就定下了,今天若是空手而归,下次再来,他就要重新再走一遍琐碎的程序,况且下一次,指不定对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江七目光看向对方,平淡地问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刘令史曾在三公曹署任职半年。”
这话一出,刘鄢脸上的冷笑骤然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他厉声喝道:“少在这里东拉西扯,今日没有狱丞手令,你就不能见犯人!”
江七淡淡一笑,“足下既要守制,那我便依制说话。”
他拿起廷尉手令,继续道:“廷尉手令在此,命我‘即刻复核、面见囚徒’,是上官明文。”
“足下以狱丞不在为由,阻上官之令、滞台府公事,他日曹署廷尉问及,我必将今日之事如实回禀。”
稍一顿,目光淡淡落在刘鄢身上:“到那时,旁人不会说刘令史‘守制’,只会说你抗令误公!”
一句抗令误公,令刘鄢当即脸色一变。
江七微微拱手,目光平淡如水。“刘令史此刻命狱吏开门,在下只当无事发生。若执意阻我,那便是抗令误公,此事我一五一十回禀上台府,届时是公是私,是轻是重,足下自行斟酌。”
说完,他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那抹淡笑落入刘鄢眼中,宛如无声的嘲讽刺入心底,令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良久后,狠狠一甩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开门。”
一直站在一旁的狱吏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开门。
沉重的牢门缓缓打开,霉潮混杂着腐朽的异味扑面而来。
刘鄢不愿多待一刻,铁青着脸,拂袖离去,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刘令史留步。”
刘鄢缓缓转过身,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咬牙切齿道:“江令史还有何指教?!”
江七却依旧神色淡然,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紫毫笔。
“刘令史可知此笔为何物?初次见面,孙廷尉便送出如此贵重之礼,实在是令我受宠若惊啊。”
刘鄢目光落在紫毫笔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死死盯着那支笔,眼底的怒火瞬间被难以置信与刻骨的嫉妒取代。
他随刘公半年,费尽心思讨好,一心攀附孙佑,却连见孙佑一面都难,更别说得到这般极具标志性的信物。
眼前之人不过是个半路认亲的义子,却能在初次见面便得孙佑如此器重,这份落差,比当众打他耳光还要难堪。
所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江七轻笑一声,将笔收回袖中,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踏入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