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外,此处的动静早已引来众多吏卒暗中围观。
刘鄢僵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可他却没有半分理会。
此刻,他的心中早已被极致的怨毒与嫉妒彻底充斥,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一切原本都是属于我的!!都是我的!
刘鄢心中疯狂嘶吼,眼底怨毒之色浓得化不开,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血气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牢房中的那道身影,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转身离去时,眼底一片疯狂之色。
江七站在牢房内,收回了目光,缓缓摇头。
树欲动而风不止,他本不想生事,可对方主动送上来自取其辱,那就不怪他了。
那日轿中的一席话语历历在耳,老爷子对家族有愧,无论他怎么做,都会落入下乘。他也不想让老爷子左右为难,如果对方识趣,他甚至做好了退步的打算。
可显然,刘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半分余地。
退让便是懦弱,温和便是可欺,既然如此,他就再添一把火,故意拿出了那支紫毫笔刺激对方。
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反而会更好。接下来,江七只需要等,等对方犯错。等老爷子自个拎清是非。
至于报复?谁会怕一个蠢货的报复?
江七令狱卒搬来桌椅备置笔墨,坐下后铺开案册,目光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在下江七,现任三公尚书令史,奉上面之命,特来此复核旧案,今日见你,便是要重新录你的供词,厘清案情原委。”
这话落下,赵岳眼底骤然泛起一丝波澜,枯槁的面容有了些许松动,死死盯着江七,似是在考量这话的真假。
江七看穿他心中疑虑,也不多做辩解,抬手招来狱吏命令解开重枷。
那狱吏闻,脸上当即露出难色:“江令史,使不得啊!此人乃重犯,狱中有规矩,重犯羁押期间,不得擅自卸除刑枷,小的若是违了规矩,可是要受罚的啊!”
江七神色未变,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那狱吏身上,仿佛带有莫名的威压,令狱吏浑身发紧,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重犯?”
他抬手敲了敲桌案上的廷尉复核文书,字字铿锵道“此案既交由我三公曹署重新复核,便代表旧案存疑,尚未最终定论。未有定论,便非定案,未作定案,何来重犯一说?”
一字字清晰落下,江七依旧端坐案前,一股无名气势从身上展开,令那狱吏身子愈发卑微下沉,狂咽口水。
“我奉廷尉手令复核案情,录供问讯,囚徒身负重枷,如何能畅陈情?此乃公事,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与你无关。”
话音落下,江七目光微沉,语气加重,斩钉截铁地道:“解开!”
短短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狱吏被他的气势彻底慑住,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应了声“是”,颤抖着手取出钥匙,快步上前解枷。
厚重的枷具解除,赵岳抬手,将蓬乱如草的头发尽数拨到脑后,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