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闺房独有的幽香,萦绕鼻尖,令江七微微出神。
“说起来,先生还是第一个踏入这里的男子。”
刘令仪放下装满瓜果的木盘,俯身之际,那抹若有若无的幽香更深了些。
江七坐立难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刘令仪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旋即坐在对座看向他,单手托腮。“先生此行的目的,是想知晓今早与父亲争吵之人,是何人对吧。”
江七点头,“初入府中,不晓其中内情,特来请教姐姐。”
一句姐姐,道的情真意切,可落在女子耳中,却令她的脸上的笑意一僵,“先生不是自称通晓古今吗,今日怎地也说出请教这两个字了。”
声音轻柔,也不含冷意,却令江七更觉坐立难安起来,起身苦笑拱手道“姐姐莫要捉弄我了,我是真心实意请教姐姐的。”
“那姐姐今天就捉弄你了,怎样?”刘令仪轻哼一声。
面对女子的有意为难,一时间,江七拱手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至极。
青儿站在自家小姐的身后,见他窘迫出丑,犹带泪光的眼中划一丝得意,心中对小姐愈发崇拜起来。
两日的观察下,在她眼中,江七行事稳重不苟笑,装得看起来倒像是回事,可到了小姐面前,不还就是那样,坐立不安。
刘令仪目光落在江七身上,唇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先生怎么不说话了?在父亲书房之中,先生可不是这样的?”
江七苦笑更甚,面对眼前之人的捉弄,没有半分招架之力,拱手求饶起来,“姐姐高抬贵手,莫要再捉弄我了。”
刘令仪见他求饶,轻哼一声,收敛唇角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罢了,瞧你这般模样,便不捉弄你了。”
江七如蒙大赦,坐回座椅,腰背挺直。
青儿立在一旁,偷偷捂着嘴笑。
刘令仪瞥了眼她,顿时令小丫头笑容顿止,她看向江七,缓缓开口道“今天与父亲争执之人,是广陵刘氏宗家的人刘和,按辈分,我得称一声叔父。”
叔父?那便是她父亲的弟弟。
江七眉头微蹙,有点印象但不多,他是熟读后世史书,对这段历史很是了解,但也仅限于史书而已。
史书惜字如金,但凡出现在史书上的人,无一不是有关历史进程搅动风云之辈,至于一些无关之人,连一笔带过的资格都没有。
想了一会,江七终于回想起来史书上记载的寥寥几字。
刘和,刘颂之弟,未入仕。
“这位叔父并无官身,一直在洛阳外居住,管理刘氏在京师附近的产业。”
刘令仪缓缓讲解,“你也知晓,在朝堂上有很多人与父亲不对付,刘和叔父除了管理着京城内外的铺子田产外,也常为父亲暗中周旋朝堂关系。”
江七点头,心中了然。
倒也合乎情理。
老爷子一生刚正执法,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哪怕现在身居三公尚书高位,明里暗里依旧得罪了许多人。
有这么一个无官无职,同出一脉的弟弟在外打理俗务,挡风遮雨,收拢消息,确实妥当许多,甭管有什么用,至少大家面上过得去。
早上哥哥执法拿你家人,晚上弟弟就登门到访,赔礼道歉,心里再怎么膈应,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不是?
所谓里子面子,便是如此。
江七神情微异,这么说来,这老爷子的弟弟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