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接下来的几日,江七都在重复两点一线的生活,熟悉司律刑法,熟悉令史的职位,自三公曹署与刘府中来回往返。
甚是无趣。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不用与刘颂一同上下班了。
除了第一天与老者同乘一轿,之后他便谨守尊卑有别,再不曾登过那顶官轿,每日独自徒步往返。
刘府在京城靠北方位,距离皇宫不算太远,对江七来说,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
就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大多还都是耽搁在铜驼街上,几乎是一出大门拐个弯,就进了铜驼街。
几日下来往返之余,令江七深深体验了晋时商业街的一番风土人情。
便说罗列在街道两侧的小吃摊,每次路过都让他食指大动,特别是其中的一个豆腐摊位,豆乳的香甜与煎豆腐的焦香四溢,令他不止一次驻足。
可惜奈于囊中羞涩,江七未能真正吃上过。
刘颂给过他一些银钱,用作日常,不多,五两银钱。五两银钱换作平常人家,或许是一年的收入,但在江七手中就显捉襟见肘了。
表面上吃穿用度是刘府包揽,一文钱不用花,但这只是假象罢了。
等他熟悉令史职位,才是真正花钱的时候。
有刘颂在上头,是可以免去大部分的人情世故,但也不是全然不用打点。
不说别人,就说那替他解围的张主事,逢年过节拜访,难道就空手上门?
此外,需要他亲自动身,去往各位官员世家的府中传递文书,打点门房,管事丫鬟,哪一个不用钱?
莫说这区区五两,就是算上他发放的俸禄,也远远不够。
九品令史,一年的俸禄也就十两左右。
细算下来,烦心事良多。
不过很快,江七便迎来了一件喜事――休假。
与那些动不动就因公务,忙到深夜加班的七八品官员相比,他这个九品小吏就显得很清闲了,可以按照晋令的规定上四休一,没有一点折扣的那种。
第一次休假,江七睡了个大懒觉,缓解疲惫的身心,直到日上三竿,才推开房门。
不料,他这边刚走出来,便听见书房方向传来的激烈争执的声音。
这大早上的,谁让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
江七一愣,目光看向对面廊道上,同样听墙角的刘令仪。看到他出了房间,刘令仪面露无奈地摊了摊手。
争吵声并未持续多久,但却异常激烈,隐约听见砸砚台的声音,就差掀桌子了。
正当江七心中疑惑时,书房的门开了,紧接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中年男子年约四十,脸上愠怒未散,一身常服却威严犹存,显然也是久居上位的那一类人。
江七打量的同时,中年男子也向他看来,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敌意,随后重重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早饭之时,老爷子没出书房,江七这边也草草对付几口,交待了下人要给书房送吃食,便向后院走去。
老爷子正值气头上,他自然不会蠢到这时候去触霉头,尽管对那中年男子的身份,他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猜测,但还是要真正打探一番。
而在这府中能知晓其中家事,又能告知的,莫过于把他奉之为先生的刘令仪了。
只不过,还没等他走到闺房门前,便被一道俏生生的声音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