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刃,在凝滞得近乎凝固的空气里,一点点往前推进。
速度特别慢,慢到甚至让人觉得诡异,可偏偏就是这种慢吞吞的逼近,裹挟着铺天盖地的绝望,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费劲。
没人能躲,也根本躲不开。
整条岩道的时序、感官、神经反馈,早就被无序代偿彻底撕碎。几人的意识和身体完全脱节,死亡明明就在眼前,他们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死在原地,连侧身、躲闪、抬手格挡这些最基础的本能动作,全都彻底失灵了。
刀光划开的那道粉尘缝隙,位置刁钻得可怕,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全场最致命的时序错位节点上。
最先扛不住的,就是陈峰。
他的视觉永远定格在了两息之前,眼里看到的短刀还停在远处,依旧是缓缓逼近的模样,看着好像还有缓冲的余地。可他滞后足足九息的触觉,一片死寂,完全接收不到气流波动,就连杀气贴脸的预兆都感知不到。
说白了,眼睛看到的是过期假象,身体完全捕捉不到真实危险。
双重感官错乱死死锁住他的大脑判断,里外脱节,矛盾得让人快要崩溃。
陈峰拼命想动,脑海里一遍遍下达躲闪的指令,四肢却纹丝不动。他的神经传导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大脑指令断断续续,压根传不到四肢百骸。
剧烈的眩晕感狠狠砸下来,视野里的雪花噪点越铺越密,几乎要彻底盖住眼前的刀光。脑子里嗡嗡作响,海量错乱的感官信息疯狂冲刷着仅剩的算力,他的脑力早就彻底枯竭,就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都变得无比艰难。
此刻的他,就是个睁着眼的废人。
清清楚楚看见死局摆在面前,明知道下一秒就是致命一击,却半点应对办法都没有,只能硬生生等着刀刃落下来。
旁边的赵铁山,状态比陈峰还要诡异煎熬。
一虚一实两道刀光残影死死叠在他眼前,一前一后不停晃动,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假。
错乱的视觉彻底搅乱了他的大脑,算力疯狂透支,脑袋昏沉得像是要裂开。他越是专注分辨,思绪就越是混乱,到最后,就连刻在骨子里、无数次生死战练出来的躲闪本能,都直接卡死失灵。
他甚至根本不敢随便发力乱动。
之前几次躯体滞后的酸胀感,早就让他摸清了这套规则的恐怖――身体的所有动作,都会延迟好几息才会反馈感知。这时候贸然躲闪,谁也说不准滞后的躯体反应,会不会让他主动往刀口上撞。
动有概率死,不动就是等死。
进退两难的死局,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出路。
最凄惨的,还是那个半跪在地的年轻队员。
他早就撑不住站姿,双膝重重陷进碎石堆里。浑身冷汗不停往外冒,彻底浸透了衣衫,湿漉漉的布料死死贴在皮肉上,又闷又沉,折磨得人几近虚脱。
听觉断断续续频繁空拍,心跳声时有时无,耳边时不时陷入突兀的死寂。他连刀光划破空气的细微动静都抓不住,彻底失去了对周遭环境的所有判断依据。
大脑彻底陷入混沌昏沉,外界的时序、节奏、动静,他完全跟不上。别说躲闪,他现在连抬头看清局势的力气,都快要耗光了。
三名队员,尽数沦陷,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片岩道里,唯独蝮蛇还勉强吊着一丝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