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代偿彻底落地,整条岩道的秩序,算是彻底乱透了。
表面上看着依旧平静得诡异。灰白粉尘悬空定格,岩壁硬朗冰冷,没有震颤,没有落屑,所有看得见的景物,全都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半点没变。
可没人再敢被这层假象蒙蔽。
方才短短数息的体感错位,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心里发寒。眼下的平静根本不是安稳,是规则彻底紊乱前的虚假缓冲,是拖垮人心的温柔陷阱。
五感时差彻底割裂,而且是完全随机、毫无规律的错轴。
不再是简单的身心时序偏差,而是每一条神经通路都拥有了独立的时间节奏。视觉、听觉、触觉、痛觉,各自卡在不同的时间切片里,互不兼容、互不协调。所有人的感知世界,被硬生生撕成了无数碎片。
最先撑不住的,还是队伍里最年轻的那名队员。
他之前无意间牵动肌肉生出的次生波纹,早已融入岩芯声纹,可他从头到尾都没察觉自己的小动作闯了祸。此刻他整个人深陷错乱的体感里,脑子里昏沉发胀,耳内的心跳声忽断忽续、忽挤忽空,完全乱了章法。
他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心绪慌乱,还是神经传导本身出错。想凝神稳住呼吸,可胸腔起伏的体感跟不上视线画面,每一次吸气、呼气,都和耳边的声响对不上号。
短短几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衣料。
赵铁山的状态同样糟糕。
视觉重叠的重影始终不散,上一刻岩壁裂隙的残影牢牢黏在视野里,和此刻队友的身形层层叠加,半透明的画面糊成一团,根本没法聚焦视物。
更折磨人的是躯体动作的分家错位。
他下意识闭眼缓解眩晕,左右眼皮却完全不同步。左眼瞬间闭合,右眼硬生生迟了整整两息才缓缓落下,细微的动作偏差,带来的违和感却直冲颅顶。
最诡异的还是痛觉延迟。
方才下意识咬紧牙关时,牙根就已经绷得发酸,可这份痛觉硬生生滞后了八息,才慢悠悠传到大脑。
滞后的间隙里,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做过咬牙的动作。等酸胀感炸开的瞬间,大脑完全没法将痛感和躯体动作绑定,根深蒂固的肉身本能,直接彻底失效。
这种失控,比直面利刃还要让人恐慌。
陈峰的体感错乱,更是夸张到了极致。
前一息还勉强稳住的体感同步,瞬间被无序时差彻底撕碎,没有半点缓冲过渡。原本贴在脖颈处、清清凉凉的凝滞空气,触感凭空消失。
不是凉意褪去,是他的触觉直接被锁死在了九息之前。
此时此刻,周遭空气的温度、流动、质感早已悄然变化,可他的触觉永远滞后九息,相当于他的躯体感知,永远活在过去。
视觉延迟两息,听觉延迟四息,触觉延迟九息。
全身神经彻底分家,每条感官的时差都不一样,没有一丝协同性。眼睛看见的是当下的画面,耳朵听见的是数息前的动静,皮肤触碰的是更早之前的体感。
无数错位的碎片化信息同时冲击大脑,算力瞬间被彻底占满。强烈的眩晕反胃感猛地涌上来,不是身体不适,纯粹是感官冲突过载引发的强制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