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之差,生死两分。刀尖稳稳卡进锁骨骨缝,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身直冲陈峰左臂,透支过度的腕骨像是被生生拧转,麻意过后是钻心锐痛。指尖瞬间脱力,刺刀在骨缝里微微打滑,险些直接脱手。
不是陈峰判断力出错。脚下青苔积着岩层渗水,余震一晃,左脚鞋底横向滑出半寸,重心彻底偏移。人力再强,也抵不过这种毫秒级的地形意外。
斥候左肩瞬间渗出血水,深色军服迅速被浸透。
血水瞬间浸透深色军服,顺着衣摆滴落在青苔上。斥候神情没有半点波动,痛觉仿佛完全缺失,反手短刃快得只剩一道黑影,直刺陈峰左手腕关节,目的直白狠毒:废掉他仅剩的作战手。
一招废手,绝不拖泥带水。
陈峰心底一片冰凉。右臂彻底报废,左腕震伤发力尽失,蝮蛇已经丧失战力。刚才岩层嗡鸣带来的破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隙,不可能复刻第二次。再硬拼,两人必死。
百米外,布料摩擦声越来越清晰。
赵铁山三人已经走到距离缺口三十米的位置。他们贴着岩壁缓慢挪动,脚步轻到极致,按照原定计划,再过十秒就会原地停顿,等待废道内的伏击信号。
一旦他们发现没有动静,必然会主动探查岩壁缺口。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暴露,前后被日军主力合围,地道之内无路可逃。
“撤。”
陈峰喉咙干涩发疼,只吐出一个字,没有多余话术。
他借着刀肩相抵的反作用力后仰倒飞,腕骨被刀身拉扯,骨缝撕裂的痛感直冲头顶。余光淡淡扫向蝮蛇,眼神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一句无声指令:退。
蝮蛇读懂了信号,拖着残破的身体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上塌方土石,尘土簌簌落在脖颈里。嘴角血丝连成细线往下淌,视线一阵阵发白,全靠意志力攥紧短刃,死死盯着缺口不放。
斥候没有追击。
他左肩骨缝开裂,失血速度极快,可依旧原地站在缺口正中,封堵出入口。感知模块彻底恢复连通,耳机里传来主力小队渐行渐远的脚步回声,还有带队军官冰冷的日语问询。
耳机里日军军官的问询语调冰冷生硬,隔着无线电沙沙作响。斥候沉默两秒,音色平直无起伏,一字一顿回复:o常。
刻意隐瞒了废道内的厮杀。
地道深处那道旁观视线,此刻缓缓挪动,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日军主力队伍末尾,融入黑暗。
废道内只剩微弱的呼吸声。陈峰靠在冰冷松散的土堆上,听着外面无线电断开的轻响,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直接爬满后脊。
斥候隐瞒战况,不是自作主张,是更高层级的指令。从始至终,这支日军小队、这名兜底斥候,都只是明面棋子,真正执棋者,还藏在地道暗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