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沉闷的轱辘声在湿咸的海风中回荡。
宋瑶掀开车帘。
浓重的海腥味夹杂着各种辛香料的气息直扑面门。
她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呕——”
余氏赶紧递上一把酸梅。
蒲扇般的大手在宋瑶背上轻拍顺气。
“这破地方潮得能拧出水,全是一股子臭鱼烂虾味。”
余氏狠狠剜了前面那辆马车一眼。
“都怪前面那个黑心肝的瞎子。”
“非要折腾我闺女大老远跑来受罪!”
宋慕怀拢了拢身上的厚大氅,低低咳嗽两声。
“夫人轻声些,外头人多眼杂。”
他目光扫过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闪过警惕。
宋瑶嚼碎酸梅,酸涩感勉强压下恶心。
她抬眼打量这座大周最大的东南通商口岸。
沧溟港。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番邦语交织互骂。
红毛绿眼、皮肤黝黑的外邦商人随处可见。
这哪是公费游山玩水,分明是踏进了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宋瑶唤出系统面板。
那个闪烁金光的隐藏任务依旧高高挂起。
任务目标直指极东海域。
她咬紧后槽牙。
要不是为了治好便宜老爹的咳疾,顺便赚那瓶重塑身躯药剂。
她才不来这龙潭虎穴走一遭!
前面车里那个混蛋瞎子,就该让他一辈子坐轮椅。
前车内。
陆行舟端坐如松。
黑色缎带蒙住双眼,周遭喧闹声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
暗卫玄影压低声音汇报。
“主子,市舶司那边已打点妥当。”
“只是港口这半个月来,水很深。”
陆行舟手指摩挲着轮椅扶手。
“讲。”
“明面上是市舶司管辖商船进出。”
“暗地里,几家大牙行已经把控了大部分远洋贸易。”
玄影递上一份羊皮卷轴。
“其中最扎眼的一家,叫归墟阁。”
陆行舟看不见卷轴,但他听懂了玄影语气里的凝重。
“这归墟阁背景深不可测。”
“他们只收极东海域来的异货,寻常香料布匹根本不碰。”
“且近日与高丽、扶桑几国使节团走得很近。”
“且近日与高丽、扶桑几国使节团走得很近。”
陆行舟冷笑出声。
皇帝老儿让他查海外异动,找那股同源力量。
看来线索全在这归墟阁里了。
“盯紧他们。”
“切记,别惊动夫人。”
他太清楚宋瑶那睚眦必报又胆大包天的性子。
这丫头若是卷进党争与海外势力的浑水里,必定凶多吉少。
他必须把所有危险挡在暗处。
马车停在官驿门口。
宋瑶由余氏扶着下车。
她冷冷瞥见玄影正将陆行舟连人带轮椅抬下马车。
这男人双腿折断尚未痊愈,眼睛也未复明。
偏偏还要跑来这等凶险之地接什么密旨。
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
陆行舟耳朵微动,精准捕捉到宋瑶不耐烦的脚步声。
“阿瑶。”
他声音低哑,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这一路颠簸,辛苦你了。”
宋瑶翻了个白眼。
“陆大人折煞民妇了。”
“民妇一介粗人,哪敢喊半句苦。”
她故意把“陆大人”三个字咬得极重,嘲讽拉满。
陆行舟苦笑,指骨微微泛白。
“先安顿下来,晚些时候我再向你赔罪。”
宋瑶连哼都没哼一声,扶着宋慕怀径直走进驿站大门。
入夜。
沧溟港的夜市比白天更加疯狂喧嚣。
火把将整个海湾照得亮如白昼。
宋瑶换上一身利落短打,往脸上抹了把锅底灰。
“娘,我出去转转。”
余氏提着那根包浆的烧火棍就站了起来。
“老娘陪你去!”
“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咱们,腿给他打折!”
宋瑶赶紧按住亲娘的手臂。
“咱们初来乍到,低调行事。”
“我就是去夜市买些新鲜食材,给爹熬药膳补补身子。”
她扯了个极其自然的谎。
其实是为了去查探系统提示的“极东海域”线索。
余氏狐疑地打量她几眼,勉强坐回长凳上。
“早去早回,别往黑胡同里钻。”
宋瑶穿梭在散发着异香的摊位间。
系统雷达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稀有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