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一般寂静。
窗外寒风卷过枯枝,发出尖锐的呼啸。
陆行舟的手指在床沿抠紧。
骨节泛出骇人的惨白。
“你什么时候察觉的?”
他嗓音干涩发哑。
宋瑶嗤笑出声。
“你真当老娘眼瞎?”
她踢开脚边一个破木凳。
木凳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那瞎眼老头给的糖葫芦,竹签底部刻着飞鹰图腾。”
宋瑶冷冷俯视着床上的男人。
“我爹娘可是本分农家人,你把这种要命的关系网扯进家里?”
陆行舟呼吸一滞。
他根本没想到她观察如此入微。
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绝对不是村妇的见识。
“我没有恶意。”
他试图解释。
“调动暗线,只是为了护你们周全。”
“放屁!”
宋瑶爆了粗口。
“你所谓的护我们周全,就是把那些海外探子、璇玑卫全引到渝州城来?”
她指着门外。
“我娘刚才拿着烧火棍在院子里巡了两圈!”
“我爹身体本来就弱,现在被吓得连咳嗽都捂着嘴!”
宋瑶胸口剧烈起伏。
她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怒火,轻轻踢了她一下。
宋瑶下意识捂住小腹。
陆行舟听见她衣服摩擦的微响,立刻紧张起来。
“动胎气了?”
他撑着残腿想要站起。
“滚一边去!”
宋瑶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
两人正僵持不下。
院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极有规律的夜枭啼鸣。
陆行舟身形陡然绷紧。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猛地转向窗外。
宋瑶立刻察觉异样。
她脑海中的“美食疗愈系统”瞬间弹出刺红的警告面板。
警告!极度危险人物靠近!
宋瑶反手从系统空间抽出那株见血封喉草。
她将其碾碎,迅速涂抹在一根银针上。
她将其碾碎,迅速涂抹在一根银针上。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来人不止一个,且武功极高。
“别动手。”
陆行舟压低声音。
他精准地握住宋瑶拿针的手腕。
“是自己人。”
门板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三长两短。
宋瑶甩开陆行舟,警惕地退到屋角。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先进来的是渝州县衙的李捕头。
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捕头,此刻却弓着腰,活像只鹌鹑。
李捕头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一个全身裹在玄色斗篷里的神秘人迈过门槛。
屋内的烛火骤然摇晃。
来人摘下厚重的兜帽,露出一张面白无须的脸。
他手里握着一块金牌。
“陆大人,别来无恙。”
尖细的嗓音在逼仄的屋内回荡。
宋瑶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太监?
陆行舟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踉跄。
那条本该断裂未愈的右腿,竟稳稳支撑着他高大的身躯。
宋瑶气极反笑。
好极了。
连瘸子都是装的。
“汪公公。”
陆行舟语气平静。
“深夜造访渝州,可是主子有吩咐?”
汪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四周。
视线最终落在角落里的宋瑶身上。
宋瑶毫不避讳地瞪回去。
汪公公收回目光,压低声音。
“万岁爷口谕,宣陆行舟即刻入宫面圣,不得有误。”
此话一出。
屋内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宋瑶只觉得荒唐。
她随手在河边捡的濒死瞎子,居然能让当今圣上深夜下口谕?
陆行舟转头面向宋瑶。
“等我回来。”
只留下这四个字,他便跟着汪公公隐入夜色。
只留下这四个字,他便跟着汪公公隐入夜色。
宋瑶站在原地,暗自咬牙。
她立刻唤出系统面板。
必须立刻给余氏和宋慕怀兑换护身药粉。
这渝州城,怕是要变天了。
……
皇宫大内,御书房。
几盆极品银骨炭烧得正旺。
龙涎香的气味浓郁得令人窒息。
陆行舟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
他依然闭着双眼,姿态恭敬。
高坐龙椅上的那位天下共主,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本奏折。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爱卿这半年来,躲在渝州民间,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皇帝终于开口。
语气平缓,却暗藏杀机。
“微臣惶恐。”
陆行舟叩首。
“臣双目失明,形同废人,本想苟延残喘,未料还是惊动了圣驾。”
“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