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吩咐管事,将昨夜检出毒丸的问题陈皮单独封存,贴上封条严加看管,留作日后物证。随后取出皇后赏赐锦盒中的新会老陈皮,先用“洞幽察微”仔细查验,确认食材干净无虞,这才让人搭设灶台,准备一应器具。
余氏一早就来到院中徘徊,见宋瑶将两批陈皮分开处置,连忙凑上前低声询问。宋瑶简略讲明昨夜查到的猫腻,余氏脸色骤然沉下。她没有像往日那般高声叫嚷,只是默默挽起衣袖,上前架起院中最大的铁锅,引火烧水。
沈医士今日来得比昨日还要早半个时辰,立在院门口等候,手中拿着一份重新核验的薏仁质检文书。宋瑶接过查看,纸上写明薏仁品质合格,可正常入药烹制,落款盖着太医令的私印,并非官方公印。她将文书折起收进袖中,并未当场表态,只邀沈医士留下,请太医署众人全程见证今日验方。
沈医士颔首应允,寻了一处位置站定,目光在两批分置的陈皮上短暂停留,终究没有开口发问。
辰时将尽,围观百姓越聚越多。昨日的风波尚未平息,今日赶来看热闹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宋瑶留意到人群里出现几张陌生面孔,却不动声色,未曾声张。她示意管事取出封存的问题陈皮,将那粒暗红色毒丸置于白瓷碟中,当众展示。沈医士上前俯身闻辨,当众证实了毒丸的成分,围观人群瞬间一片哗然。
宋瑶没有借机煽动情绪,命人将问题陈皮妥善收妥,转而取出皇后所赐的老陈皮,当众称重、入锅。她亲自掌勺,以文火慢慢熬煮。当汤勺第一次搅动汤底时,系统“净化”功能悄然启动,丝丝缕缕的愿力融入汤药。她能清晰感知到食材气息的变化,干姜的燥烈之气被收敛调和,黄芪的甘润药力徐徐舒展,原本略显沉闷的陈皮香气,渐渐变得清透醇厚。
整个过程没有异象浮现,唯有锅中汤色愈发澄澈,药香纯正绵长。
她先舀出一碗汤药,请沈医士查验,又递交给在场几位坐馆大夫轮番嗅辨,最后端给余氏品尝。余氏饮下一口,抬手抹了抹唇角,高声说道:“这味道,比我熬了三十年的老方子还要醇和通透!”话音落下,自己先笑了起来。
院中紧绷的气氛,终于慢慢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兵部信使翻身下马,带来的消息,让宋瑶握着汤勺的手骤然一顿。押送药膳前往雁门关的队伍,在行至落雁坡时遭遇山体滑坡,去路彻底被土石阻断。随行校尉清理落石之际,在碎石堆里挖出一只铁皮箱。箱体上着铜锁,锁孔里插着半截折断的钥匙,箱身侧面,刻着“璇玑”二字。
宋瑶放下汤勺,转头看向陆行舟。男子挺身而立,蒙眼的布巾之下,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透着几分凝重。
这只刻有“璇玑”的铁箱,再加上系统方才解锁的京畿粮道密仓方位图,两条线索同时指向落雁坡。这场山体滑坡来得太过蹊跷,分明是有人提前算准了押送队伍的路线,刻意设下阻碍,不想让箱中之物流落外人之手。
宋瑶低声嘱咐管事,留在院中收尾验方事宜,自己则迈步走向内院。落雁坡地形、神秘铁箱、太医令府莫名失踪的老仆,三件事在她脑海中交织串联。她忽然想起一处此前被忽略的细节:当初送来皇后赐盒的那名内侍,离开时走的是学院侧门,而非来时的正门。而那条侧门连通的小巷,尽头恰好挨着太医令府的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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