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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人的脚步声,落地的节奏不太整齐,有两个人走路的声音特别轻,几乎听不见,大概率是有经验的老侦察兵,警惕性挺高。
陈飞把这两个人的气味特征单独记在脑子里。
多记点东西总没坏处,以后指不定能用得上。
他重新估算了一下时间轴。
裂嘴群抵达交叉点:大约二十分钟。
调查队抵达交叉点:大约二十五分钟。
差了五分钟。
裂嘴群会先到,到了开阔地里肯定会先四处嗅探,不会立马散开。等调查队走进来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大概就在五十米以内了。
五十米。
这么近的距离,它们是先看见彼此,还是先听见彼此?
调查队有buqiang,裂嘴群有数量优势。
旱季里饿着肚子的七十头鬣狗,遇上十一个带枪的人类,大概率不会直接怂了跑路。
陈飞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脑子里已经把后续的几种可能性翻来覆去琢磨了一遍。
选项a:调查队先发现裂嘴群,二话不说就开枪,鬣狗吓得撒丫子跑,两边都没多大损失,对峙一会儿调查队就后撤。这种结果最不划算,白忙活一场。
选项b:裂嘴群先忍不住,发起试探性冲锋,调查队硬着头皮迎击,两边混战一场,调查队得有人受伤,裂嘴群也讨不到好,得死几个。这结果还行,不算亏。
选项c:两边同时发现对方,调查队先放两枪吓唬人,鬣狗不怂,绕到后面包抄,调查队只能缩成一团防守,子弹得浪费不少。这结果也挺理想。
陈飞琢磨来琢磨去,觉得b和c的可能性最大。
旱季里饿疯了的鬣狗,哪会那么容易被枪声吓退?它们又不是没见过buqiang,知道那玩意儿打中了才疼,打不中就是瞎嚷嚷,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这是这片草原最大的鬣狗群,领头的还贼聪明。
最理想的结果,就是两边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不用亲自出手,省事儿又安全。
大头又动了。
这次不是因为好奇,是闻到裂嘴群的气味越来越近,开始有点慌了,身体微微发僵,爪子无意识地在地上抠了两下,把泥土抠得乱七八糟。
陈飞伸出前爪,不动声色地按住大头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冷静下来。
大头僵了一下,感受到陈飞的力道,慢慢放松下来,把脑袋往下低了低,乖乖趴平,只是尾巴还是夹得紧紧的,看得出来还是有点害怕。
“别怕,”陈飞低声说了一句,“待在我身边,没人敢动你。”
大头轻轻“嗯”了一声,脑袋埋得更低了。
这憨货,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真遇上事儿了,还是有点怂。
美美在他们左侧大约四十米的地方,趴在一丛低矮的灌木后面,一动不动的,跟块石头似的。
陈飞没看她,但他知道她在那儿。
她的气味从半小时前就没动过,比大头靠谱多了。
自己摸过来之后,直接选了个好位置趴下,一声也没出,沉得住气。
这头雌狮,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妈的,还真是邪门啊,上次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没提示,难道是什么智慧的结晶碎了?”
陈飞有点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集体升智了吗?”
还真别说。
这个概率高达99%。
他总觉得身边的狮子们越来越聪明,甚至沟通基本无障碍了。
有时候跟心有灵犀似的,怪得很。
东侧的声音开始传过来了。
鬣狗群特有的那种嘻嘻哈哈的叫声,低低的,密密麻麻的,带着群体移动时的躁动感,听着就让人烦。
先头的几头鬣狗已经进了开阔地,脚步踩在干裂的泥土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西侧还没传来声音。
还差那五分钟。
陈飞重新评估了一下情况。
陈飞重新评估了一下情况。
没问题。
裂嘴群进了开阔地之后,肯定会先四处嗅探,不会立刻散开。等调查队走进来的时候,双方的对峙距离会更近,到时候冲突起来会更激烈,正好合他的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三分钟后。
西侧终于传来了声音。
是人类压低嗓音的短促指令声,叽里呱啦的,能感觉到他们的警惕。
然后是靴子踩在干草上的声音,七八个人的步伐节奏,还有两个人走得特别轻,跟猫似的,正是他之前记下气味的那两个老侦察兵。
接着是短暂的停顿。
估计是调查队发现鬣狗群了。
然后是一声短促的英文咒骂,听着就火气挺大。
紧接着是枪栓拉动的金属声,“咔嚓”一声,在清晨的草原上格外刺耳。
陈飞把下巴从前爪上抬起来,微微侧耳,仔细听着开阔地的动静。
开阔地里的鬣狗群也动了。
那种低低密密的嘻嘻叫声突然停了,换成了一种更高频、更急迫的交叉叫声,此起彼伏的,这是鬣狗群在判断威胁程度时常用的信息交换方式,跟人类开会商量事儿似的。
陈飞等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第一声枪响炸开了清晨的草原。
不是一声,是两声,间隔不到半秒,“砰砰”两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紧接着就是一片混乱。
大量的鬣狗嘶叫声,撕心裂肺的,还有它们奔跑时爪子扒拉地面的声音,以及调查队成员相互呼喊的英文指令声,乱糟糟的,跟菜市场似的。
陈飞把下巴重新放回前爪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了,按计划来的。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