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歪了歪脑袋。
陈飞又指了一次。
大头这次有点明白了,它抬头打量了一眼合欢树,然后看向陈飞,表情是纯粹的疑问:你让我爬上去?
陈飞把尾巴甩了一下。
大头开始往坡上爬。
它爬得跌跌撞撞,爪子在松动的碎石上刨了好几次,身体侧歪了一下,险些滚下来,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爬到了坡顶,钻进合欢树树冠后面,消失不见。
陈飞在低洼里趴稳,闭上眼睛,开始等。
等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前世当键盘侠的岁月教会了他一件事:大多数战斗在开打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营地的白色帐篷在正午的热浪里微微变形,像是在呼吸。
艾拉把第四份样本袋放到折叠桌上,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帐篷里摆着五个折叠桌,每张桌上都铺着证据袋、照片打印件和测量记录单。肯尼斯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后面,胳膊肘撑着桌面,正用放大镜对着一张照片看。
那张照片是三周前拍的。
刻字现场。
“深度两到三毫米,”肯尼斯头也不抬,“边缘切面整洁,不是石头磨的,也不是树枝划的。你看这里。”他把放大镜推过去,用笔尖指着照片左上角,“字母r的竖笔,一笔到底,没有迟疑痕迹,下笔力度均匀,这是右手书写习惯。”
艾拉接过放大镜看了一眼。
“或者是工具。”她说。
“什么工具?”肯尼斯把笔放下,“非洲草原上,什么工具能在硬土里刻出这种边缘?”
“刀。折叠刀,求生刀,任何单刃工具都能做到。”
“难道是有什么偷猎者又来了。”
艾拉沉默了一秒。“也可能是,”
卡勒靠在帐篷支架上,两条腿交叉,手里捏着一个装满泥土的透明袋子,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他把袋子放到桌上,开口道:“压痕深度和宽度都做了建模,肯尼斯,你自己看一下数据。”
他推过去一张手写的数据纸,“施力点很集中,接触面积约等于一个成人拇指指尖,但形状是弧形,不是平面。如果是人用刀刻,接触面是刀刃,是线,不是弧面。”
帐篷里安静了一下。
肯尼斯把数据纸拿过来,看了大约十秒。
“弧形接触面。”他重复了一遍。
“对。”
“你的意思是爪子?”
“我没有结论。”卡勒的语气平稳,“我只有数据。”
肯尼斯把数据纸放下,重新拿起放大镜,对着照片又看了一遍。帐篷外面有风吹过来,掀动了桌上的一角照片,他用手压住,没有说话。
艾拉开口:“字符间距规律,大小写使用正确,数字格式符合标准坐标记录习惯。不管接触面是什么,这个个体理解英文字符的书写规则。”
“我们的人?”艾拉的声音很轻。
肯尼斯抬起头,看向她。
“坐标格式,”艾拉把另一张照片推过去,“ref7742,这是我们内部使用的网格坐标系,不是公开标准。知道这个格式的,只有参与过这个项目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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