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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季来得比往年早。
陈飞趴在一处干裂的红土坡沿,下巴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打量前方。
草原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
成片成片的草茎从根部开始褪色,像一张被抽干了水的脸,颧骨和眼眶一夜之间就凸出来了。
水源点在萎缩。
这是第一个信号。
角马群还没有大规模启动迁徙,但陈飞已经注意到,它们每天的觅食路线在悄悄向西偏,一点一点的,今天偏半个身位,明天偏一个身位,后天就是整条路线向西平移了三十米。
这种偏移在其他捕食者眼里什么都不是。
在陈飞眼里,这是一条折线图。
他前世在网上泡了将近二十年,各种野生动物纪录片、迁徙路线分析、气候变化对草原生态系统的影响,这些东西塞满了他的脑子。他知道角马在旱季初期会本能地向西寻找残余水源,而西侧三公里外有一条季节性河道,此时应该已经萎缩成一条泥泞的细线,但对于角马来说,那仍然是最后一块磁铁。
它们必然会经过那条路。
更准确地说,它们会经过那条路上的一个特定位置,两侧灌木丛夹角最窄的地方,宽度大约十五米,左侧是密集的荆棘,右侧是一道天然的土石坡,角马在这里没有任何侧向逃跑的空间。
陈飞在脑子里把这个地形过了一遍。
完美。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1068↑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后背,朝身后吼了一声。
大头从三米外的草堆里炸了出来。
它显然睡着了。
四条腿还没完全伸展开,就跌跌撞撞地冲到陈飞身边,脑袋上还蹭着一团干草,眼神涣散,嘴巴张着,像一个被人从被窝里拎起来的中学生。
陈飞看了它一眼。
大头意识到气氛不对,立刻把嘴合上,努力做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效果约等于零。
陈飞懒得理它,转头确认了一下赛尔的方向,后者正带着美美和流浪甲在东侧巡逻,距离这里大约四百米。他拿尾巴在地上扫了扫,示意大头跟上,然后迈开步子,朝西侧那条灌木夹道走去。
大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了没二十步,就被路边一只甲虫吸引了注意力,低头拱了拱,被陈飞回头瞪了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追上来。
抵达那处夹道时,太阳已经偏西。
光线从右侧土石坡的顶端斜切下来,把整条通道切成明暗两半。陈飞在暗侧趴下,鼻子贴近地面,细细辨别气味层次。
角马的蹄印。新的。
昨天傍晚留下的。
他掀了掀鼻翼,又确认了一遍。
是一个小群,大约七八头,正在试探这条路线。
明天,或者后天,它们会带着更大的群体经过这里。
陈飞在通道左侧的荆棘边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低洼,趴下去,侧头看了看右侧土石坡。坡顶有两棵合欢树,树冠交叠,从正面看完全遮住了坡后的空间。
他扭头看向大头,用下巴指了指坡顶。
大头歪了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