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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落脚地的傍晚,暮色缓缓笼罩大地。
陈飞慵懒趴在金合欢树的树荫之下,静静听着东侧传来的越野车引擎声。
声响由近至远,一点点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草原的尽头。
大头不知从何处慢悠悠凑了过来,将沉重的下巴搭在陈飞的背上,一同抬头望向东侧的方向。
大头的听觉早已衰退,此刻耳边只剩下不停呼啸的风声。
陈飞的耳朵轻轻转动,敏锐捕捉着周遭所有细微的动静。
越野车缓缓驶上远方的土路,车轮扬起漫天尘土。
尘土在落日的渲染下,染上一层橘红色,慢慢飘散瓦解。
辽阔的草原重新回归空旷与寂静。
唯独南边那股阴冷压抑的气息,还在慢悠悠朝着这片区域缓缓涌动。
另一边,裂嘴鬣狗族群的前锋,已经踏上高地隆起线的边缘。
它们小心翼翼试探着,往前轻轻迈出了半步。
这群鬣狗前锋,在隆起线上整整停留了一夜。
自始至终,都没有跨越界限贸然前进。
陈飞心里十分清楚,这群鬣狗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旱季来临之前,鬣狗族群不会轻易消耗大量体力发动正面进攻。
它们在等待水源不断缩减枯竭。
等待匮乏的水源,将所有猎物和竞争的野兽,全部逼迫到固定的水源点位。
等到那时,它们便能守在水源周边,以逸待劳,坐享优势。
这是鬣狗族群与生俱来的生存逻辑。
这套生存方式高效稳妥,在草原的多数环境里,都能稳稳发挥作用。
但眼下有个关键问题。
陈飞,比它们更早知晓那处核心水源点的位置。
旱季到来之前,水源的消退有着固定不变的规律。
主河道会率先萎缩断流,大大小小的支流紧随其后干枯。
地表零散的渗水点,会顺着地势高低依次消失。
最后留存下来的可用水源,全都拥有稳定的地下补给。
这类水源点,大多隐藏在地势低洼,植被茂密,野兽活动痕迹稀少的隐蔽地带。
动物活动痕迹稀少,并不是没有野兽知晓此地。
而是所有知情的生灵,都会默契选择避开。
刻意保留这片水源,当作度过旱季的最后退路。
这是草原之上,万物心照不宣的生存默契。
陈飞从不会死板遵守这种无形的默契。
他只是比草原上所有竞争者,更早锁定并标记出了这片关键水源。
上游河道的弯折位置,往西北方向行进两公里。
那里藏着一片天然低洼地,三面被密集的灌木丛环绕遮挡。
这片区域的地面常年保持湿润,哪怕旱季将至,也会从周边的沙土之中,持续渗出地下水。
两周之前,陈飞就亲自探查过这片区域。
脚掌踩落地面的瞬间,他清晰感受到土层之下源源不断的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