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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甚至能看到他拿出烟，点燃，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帐篷里飘出淡淡的烟雾。
前世的自己也抽烟，压力大的时候，一根烟能稍微缓解一下情绪。
看来这马库斯是真的压力山大了。
陈飞心里暗爽。
十点整。
卫星天线准时发出了通讯信号。
陈飞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把声音模拟调到最大强度。
营地就在河道上游四十公里的位置，纯纯临时凑合搭出来的落脚点。
这里总共就支了三顶帐篷，停着一辆越野汽车，还摆了一套专门用来远程联络的卫星通讯设备，整体条件简陋得不行。
莫里斯专属的帐篷，比另外几人的都要大上一圈，这是他当初点名硬性要求的。
他对外找的借口冠冕堂皇，说需要更大的空间摆放各类野外分析仪器，听着特别专业正经。
但艾拉和卡勒心里都门儿清，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真实理由简单又好笑，这男人睡觉毛病贼多，必须要超大的活动空间，只要一侧躺睡觉，整条胳膊能伸出去老远，小帐篷根本挤不下他。
卡勒是第一个刷到异常消息的人。
他捏着平板走到莫里斯面前递过去的时候，莫里斯正慢悠悠抿着热咖啡，整个人昏昏沉沉，压根还没彻底睡醒。
他随意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随手放下咖啡杯，又赶紧拿起来重新细读了一遍，脸上的睡意瞬间淡了大半。
“把艾拉喊过来。”
没过多一会儿，艾拉快步赶到了莫里斯的大帐篷。
她刚进门就看见肯尼斯早就站在帐篷门口等着了，对方比她早到足足两分钟。
莫里斯没赶人，直接默许他留在帐篷里，肯尼斯也不多说废话，低头扫了一眼手机上的内容，安安静静走到左侧墙边站定，全程一不发。
莫里斯伸手，将手里的平板翻过来平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清清楚楚露在众人眼前。
“马库斯昨天半夜巡查，发现我们布置在外围的监测设备，录到了一段特别离谱的异常声音。”他沉声开口，“你们几个都仔细看看这份报告。”
艾拉伸手拿起平板，站在原地快速读完所有内容，看完二话不说，直接把平板推到了旁边卡勒的面前。
卡勒看东西的速度特别慢，一字一句看得格外仔细。
等完整读完之后，他没有把平板推回去，反而用拇指往上滑动屏幕，从头重新翻看了一遍，生怕漏掉任何一处不起眼的细节。
“那段录音文件，马库斯一起发过来了吗。”艾拉率先开口问道。
“发了。”
莫里斯转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点开里面储存好的音频文件。
下一秒，诡异的声响瞬间填满了整个封闭的帐篷。
最先炸开的是成群角马惊慌失措的嘶吼，刺耳又杂乱，足足持续了七秒。嘶吼缝隙里，还夹着水牛沉闷厚重的低沉吼声，压抑感拉满。
紧接着一段怪异的规律颤音突兀响起，到最后全部变成杂乱的电流杂音，听得人浑身发毛。
肯尼斯第一时间开口下定论，语气笃定得不行。
“这就是设备出毛病了，没啥值得纠结的。”
卡勒缓缓放下手里的平板，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
“百分百设备故障导致的录入杂音。”肯尼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观点，“野外这种情况太常见了，草原湿气本来就大，高湿度环境会让麦克风强行放大周边所有低频噪音。各种杂声层层叠加，最后出来的就是这种奇怪动静。上个月我们在博茨瓦纳出任务，就碰到过一模一样的情况，最后查出来就是麦克风防潮层老化坏掉，纯纯硬件老化的小问题。”
“博茨瓦纳那次只是单纯的白噪音。”卡勒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半点起伏，跟播报日常天气一样冷静。
“说白了本质都是一回事。”
“本质完全不一样。”卡勒丝毫不让，冷静拆解差别，“白噪音是随机无序的声波叠加，没有任何规律。但这段录音里的颤音是有序可控的，你们都听得出来。那是某种活物刻意控制喉腔震动发出来的声音，冷冰冰的机械设备，根本不可能凭空模拟出生物喉腔发声的专属声学特征。”
肯尼斯沉默了两秒，硬着头皮继续抬杠。
“就算你说得对，顶多就是野外有野生动物路过，普通兽类叫声被设备录进去了而已。一件小事，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讨论吗。”
“马库斯明确标注过，这段诡异声音是从设备内部传出来的。”卡勒一字一顿说道，“不是帐篷外的野外环境收录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