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东侧主猎场的边缘横亘着一条天然浅沟,雨季的山洪冲刷出粗糙的沟壁,结着一层灰白盐霜,碎土块被风卷着往里滚,落地时发出细弱的沙沙声;到了旱季,沟床收缩成半米宽的土缝,窄得仅容一只幼兽侧身通过。调查队上次推进北侧时贴着沟沿绕了过去,东侧的地形他们显然没摸透,至少,没摸得像陈飞这么透。
陈飞舌尖舔过干燥的唇瓣。
他在这片猎场奔波这么久,闭着眼都能数清沟沿的碎石。这条浅沟向东延伸七十米后会拐出一道急弯,弯口扎根着三棵金合欢树,树冠垂着褐红色的尖刺,叶片被夕阳镀成金红,枝桠交错间连风都得绕着走,正好挡死从东向西的视线,是天然的视野遮断点。他太清楚调查队的习性了,从营地出发向东推进时,队形总会不自觉地向北漂移,恰好把那个弯口当成左翼屏障。
他们以为那是安全的屏障。
陈飞却知道,那是个死局,进去容易,身上的气味却会被沟壁和树冠锁在里面,散不出去。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893↑
傍晚的斜阳把草原染成暖金色,风里裹着青草和远处鼠兔的腥气。
调查队后天才会推进,中间还有整整一天的准备时间。陈飞迈开步子,四肢踩在草地上轻得几乎无声,不急不缓地顺着沟沿前行。
第一处要处理的就是浅沟弯口。他走了约莫三十米,在弯口内侧的湿土中找到了一块巴掌大的砂石,右前爪精准勾住石头边缘,指节发力一挑,砂石带着泥土滚到脚边。他低下头,侧颈的鬃毛蹭过潮湿的土层,带着土腥气的气息留在原地,浅淡得像被风扫过的痕迹,绝不是雄狮标记领地时那种浓烈的腥膻。
这点气息够不上热成像的捕捉阈值,但如果调查队带了气味追踪设备,那灵敏的“鼻子”一定会在这里顿一下。
顿一下就够了。
哪怕只是走神半秒,整个队形也会在弯口处多停留两分钟。而这两分钟,足够他从另一侧绕到他们身后,完成包抄的铺垫。
陈飞在脑子里把路线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才抬步继续向东。
第二处是金合欢树冠下方的草地。
低矮的树冠把斜阳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草地上铺成一片杂乱的阴影,凉意在阴影里漫开,和外侧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陈飞把身体压得更低,腹部贴着地面滑行,感受着脚下草叶的密度,够厚,够软,踩下去只会发出极轻的窸窣声,绝不会暴露踪迹。
很好。
他在阴影里趴下,前爪无意识地扒拉了两下草根,韧性的草茎蹭过掌心肉垫。三棵金合欢树的位置、树干粗细、枝桠伸展的角度,像刻在脑子里的地图,分毫不差地固定下来。夜视能力早已解锁,后天无论调查队几点出发,这里都是他的主场。
正趴着,东侧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窸窸窣窣,带着草叶被碾压的轻响。
陈飞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像两座绷紧的小雷达,转向声音来源。
没有威胁的气息。
下一秒,大头圆滚滚的脑袋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半截血淋淋的蹄子,不知道是从哪捡来的。它四肢放轻,肚子贴着草叶滑行,脑袋一点一点地左顾右盼,圆耳朵扇动着扫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危险后,才把蹄子往地上一放,脑袋埋下去咔咔啃起来,尾巴还在屁股后面愉快地甩着,沾着的草屑随着动作簌簌掉落。
陈飞盯着它看了三秒,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大头啃得格外专注,连嘴边的血沫都没顾上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