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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裂嘴在边界内停了不到两分钟就退走了。今夜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分钟。
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美美在西侧缺口趴着,轮廓压得极平,耳朵开着,尾巴没有甩动。她感觉到了,没有出声,这是对的。流浪甲在东偏南方向,距离太远,陈飞看不见他的轮廓,但昨夜交代过他,只要裂嘴不越过隆起线,不动。
隆起线还有三十米。
裂嘴抬起头,扫了一眼正前方。
陈飞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来的方向,他压低了半寸,把自己的轮廓埋进草里。视线的落点不精准,裂嘴没有直接看向他,但那个停顿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它知道前方有什么。
它只是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进来。
五分钟。
裂嘴在边界内来回踱了两步,没有继续推进,也没有退。它在测量什么,或者在等什么。陈飞盯着那个轮廓,把它的每一步落点记住,右前掌偏内,左后掌外撇,步幅比普通鬣狗宽出将近三分之一。这不是受伤后的代偿走法,是习惯。
大头。
陈飞侧头看了一眼。大头趴在他左后方两米处,四肢全部压平,下巴贴着地面,小眼睛睁得很圆,死死盯着南侧。他没出声,尾巴也没动,左肩的位置绷得有点死,但没有哆嗦。
还算稳。
南侧那边,裂嘴停下来了。
它在边界内五十米的位置坐下去,后肢蜷着,前肢撑地,头转向东侧扫了一圈,再转回来,对着正前方。
就这么坐着。
陈飞把时间继续往前推,六分钟,七分钟。裂嘴没有退,也没有再往里走。它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天亮,又像是在让这片地方记住它今晚出现过的这个位置。
八分钟。
裂嘴站起来,转身,走了。
速度不快,步子沉稳,走出去二十米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进黑暗里。
陈飞没有立刻起身。
他再等了一会,耳朵转动两下,确认那组气息在持续变淡,方向是向南退走,没有折返迹象,才慢慢把身子抬起来一寸。
面板在意识里亮了一下。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892↑
没有变化,今夜只是守位,没有捕猎,没有驱逐。能量点不会动。
但下次进化快来了!
他把注意力从面板上撤回来,转向西南方向。
那两个热源还在。
蹲着的那个站起来了,两人靠近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向北移动。陈飞跟着他们的轮廓走,看他们穿过那片低矮的灌木缺口,方向是调查营地。
他们在往回走。
艾拉把摄像机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坐下。
帐篷里只有她和卡勒,莫里斯在外头,马库斯去处理设备充电的事了,肯尼斯不知道在哪儿,反正今晚一直没出现。
“你看到第二处爪印的深度了。”卡勒说,不是问句。
“看到了。”艾拉回答。
“比昨天我们在土坡上看的那处更新,今天白天留下的。”卡勒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桌对面坐下,“它今天白天在那里待过。不是夜间巡逻路过,是白天停下来,实地勘察了那段边界。”
艾拉没有接话,她把摄像机的屏幕翻出来,把今天拍的画面从头走了一遍。爪印特写,深度清晰,周边草的压痕方向。还有那群疣猪,十点四十七分,集体停下来,头转向同一个方向,停了将近二十秒,没有奔跑,没有发出警报声,只是转头,然后继续吃草。
她把画面停在疣猪那段。
“这个你怎么看。”她问。
“这个你怎么看。”她问。
卡勒看了一会,“疣猪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判断为威胁。”他停顿了一下,“或者它们判断过了,决定不需要跑。”
艾拉把屏幕关掉,“在你向导这些年,你见过疣猪群对着同一个方向停二十秒不跑的情况吗。”
“见过。”卡勒说,“对着狮子的时候,如果狮子距离够远,而且没有接近信号,疣猪会这样。”他把手放在桌上,“但那个位置,离我们勘察路线东侧只有三百米。如果有狮子在三百米外的位置,我今天应该能嗅到一点气息,或者至少看到草的动静。”
艾拉说,“你没有。”
“没有。”
两人都没再说话,帐篷外面的风压着帐布动了一下。
艾拉重新把摄像机拿过来,把爪印那段特写倒回去,停在最清楚的一帧上。“卡勒,你今天说,它比任何已知的狮子都更清醒。”
卡勒没有否认。
“如果它今天白天在那段边界停过,”艾拉说,“那个时间点正好是我们推进南侧的上午。”
卡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帧爪印画面,沉默了比较长的时间。
“你是说,”他最后说,“它知道我们今天要去那里。”
艾拉把摄像机放下,“我不知道。我只是把时间线排一下。”她靠回椅背,“爪印是今天白天留下的。我们今天上午去了那里。疣猪在十点四十七分停下来看了二十秒,位置是我们路线东侧三百米。”
卡勒没有再说什么,但他也没有摇头。
帐篷外,莫里斯的脚步声从帐篷边上走过去,停了一下,又走远了。
艾拉把记录板拿过来,在今天的页面末尾写下一行字,然后盖上。
陈飞从砂岩平台上收回视线。
两个热源已经进帐篷了,轮廓消失在帆布遮蔽后面,看不见了。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南侧,确认那片边界区域没有新的气息移动,才慢慢从砂岩平台上退下来。
大头跟在后面,走了两步,爪子踩空了一块碎石,差点滑出去,用前肢支住,回头看了陈飞一眼,好像在确认刚才没人看见。
陈飞没有搭理他,转向落脚地方向走去。
裂嘴今晚在边界内坐了八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