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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转过头,看向艾拉,“你想写什么?”
艾拉把记录板抱紧了一点,“我想写。。。。。。”她顿了一下,“我在考虑,是不是有一种可能,某些东西在我们之前一步到达了我们打算去的地方,并且对我们的设备布置做出了针对性的干扰。”
帐篷外的沉默是第四次出现,在开阔地的短草地上,风从两侧过来,把草叶压了一下,又推起来。
肯尼斯没有开口。
马库斯低头看了看地面。
卡勒站在队列最前面,背对着他们,没有转过来,但他的背部肌肉有一个细微的绷紧,然后松开。
莫里斯把艾拉的话放了大约十秒,才开口,“你有证据支撑这个推断吗?”
“痕迹。”艾拉说,“石棱,爪印,芦苇丛的鸟群活动,这三个单独拿出来,都是正常的草原变量。但今天同时出现,同一天,同一片区域,针对同一批人的推进方向。”
“同时出现。”莫里斯把这个词重复了一下。
“是。”
他看了她大约五秒,然后把头转回去,重新往营地方向走,“写进你自己的工作记录,不进正式报告。”
艾拉跟上去,“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证据,”他继续走,声音没有变,“有证据才能进报告,没有证据写进去,这个项目明天就会被伦敦关掉。”他走了两步,没有回头,“你的判断有多大把握?”
艾拉走了几步,把记录板在臂弯里压了一下,“七成。”
莫里斯走了很长一段,没有说话,然后,“先留着。”
砂岩平台下方,陈飞在往落脚地走。
他没有走直线,走的是一个弧形,把领地南侧边界绕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弧长,把气味从各个角度嗅了一遍,然后继续走。
南侧的气味分布是均匀的,不是集中在某一个点,是沿着领地南侧边界铺开来的,横向覆盖大约八百米,浓度从中间往两侧递减,中间最浓。
最浓的位置,正对着领地中轴线。
他把这个方向在脑子里标了一下。
中轴线是落脚地到南侧边界的直线,是领地最核心的通道方向,如果鬣狗群在沿这条方向施压,它们要么是在测试,要么是已经确定了进入路线。
他把爪尖从草地上收紧一下,然后放松。
不是今晚。
浓度还没到今晚会有动作的程度。
但离今晚不会有动作的浓度,也差了一截。
他继续走,步伐没有变,把落脚地的轮廓从远处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草地,一步一步往前。
落脚地。
赛尔还在灌木带外缘趴着。
她一整天都在这里。
不是睡觉,是守着,把耳朵朝南,把鼻翼朝南,每隔一段时间站起来转一圈,然后重新趴下去。
小气鬼在她旁边,追了半天蜣螂,累了,趴在她后腿旁边睡着了,后腿还在做梦里奔跑的动作,细小的蹬踏动作,蹬了三下,停了。
美美从西侧回来,在落脚地入口停了一下,朝赛尔那边看了看,然后往陈飞通常待的位置走了几步,发现陈飞不在,站了一会,转向赛尔,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趴下去,两耳同样朝南。
大头从北侧的厚草簇里钻出来,毛上带着草叶碎屑,打了个哈欠,后腿踢了两下,往赛尔那边走,走到一半,往赛尔旁边看了看,发现空间已经被美美占了,站在原地迟疑了三秒,绕了半圈,在赛尔另一侧找了个角落挤下去。
赛尔低头用额头顶了顶他。
大头把脑袋蹭了回去,然后把下巴搭在赛尔的前腿上,闭上眼睛。
闭了两秒,睁开,往南侧嗅了一下,闭上,又睁开,再嗅了一下,然后真的闭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