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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光线角度偏低。

大头的视力在这个距离看不见手电筒的光源本体，只能看见远处草丛里有某种不规律的亮点在移动。

它把头歪了一下，往左歪，又往右歪。

然后打了个哈欠，在陈飞旁边趴下，下巴抵着前爪，继续往那个方向看，好像在配合陈飞一起执行某种他完全不理解的任务。

坚持了大概两分钟，把头埋进前爪里，睡着了。

现场勘察持续了整个上午。

五个人的效率很高，他们把事发区域分成若干小块，逐块推进，每找到一处有价值的痕迹就插一根小标杆。

标杆顶端的数字牌越来越多，从陈飞的视角看过去，那片草地里慢慢竖起了一片细密的小森林。

枪被找到了，是在发现向导的位置附近，被草丛压住，半截枪管露在外面。

找到枪的那个人喊了一声，其余四个人走过去，围在一起，开始做某种检查程序。

陈飞知道他们在检查什么。

枪的击发记录。

栓动式buqiang，每击发一次，弹壳会留在弹仓或者被抛出。

膛线上会有火药残留，击锤会有撞击痕迹。

那把枪没有击发过，这些东西全部缺席。

五个人围着那把枪，最后一个人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把头转向其他人，用陈飞听不懂语义但能判断情绪的语气，说了几个字。

那个语气，是在陈述某个让人困惑的事实。

五个人都皱着眉头。

正午，五个人在越野车旁边休息。

他们拿出食物，喝水，其中两个人坐在车边的阴影里，手里拿着记录本，低头交谈。

陈飞的超远视力能看见那个记录本的纸面，但看不清楚上面的字符，只能看见密密的字迹，和几处用不同颜色标注的部分。

他能看见的另一件事，是那两个人交谈的过程里，拿记录本的那个人用笔在纸上划了几道，然后把本子转向另一个人，指着某个位置，说了什么。

另一个人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好像在说“我不确定，但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这个细节有意思。

他们内部开始出现分歧了。

这也是陈飞预期之内的事情。

专业调查团队面对无法解释的现场时，最常见的反应就是内部分歧。

一部分人倾向于“这是已知动物，只是个体异常”，另一部分人倾向于“这是人为介入”。

还有一小部分人倾向于提出任何当时看起来有点极端但能解释数据的假设。

分歧是对陈飞有利的东西。

分歧的团队，结论产出速度更慢，行动统一性更差，撤退的门槛更低。

尾巴扫过砂岩平台，扫了一下，停了。

下午，其中一个人离开了主搜索区，往领地西侧方向走。

不是漫无目的的走，步伐有方向感，手里举着某个仪器对着地面，每走十步停下来记录一次。

陈飞的视线跟着那个人。

那个仪器，长方形，有一块小屏幕，使用时对准地面，屏幕上会出现某种读数。

金属探测仪？不对，那是对地下的。

动物行为分析仪？不对，这是对着地面扫描，不是对空中或远处。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能想到的野外调查设备，最后落在一个可能性上。

足迹扫描仪，或者地表压力分析设备。

这类设备能在非接触状态下读取地面压力分布的残留数据，用于推算动物的体重和步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