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群西移是下午两点左右的事,深棕鬃毛的侦察气味里最新的那段,标记在领地中偏东的位置,时间估计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晚于西移。
它已经知道狮群不在原来的低洼地了。
这头大家伙,不是来碰运气的。
草原上的雄狮在正式发动领地战之前,会完成一套相对固定的行为序列,陈飞在他前世读过的几篇非洲狮行为研究里见过这套描述。
亮相震慑、气味侦察、吼声宣战。
三个步骤,基本不会乱序。
每步之间会有时间间隔,留给守方足够的恐惧发酵时间。
陈飞抬起头,估了一下天色。
傍晚的光已经从金黄开始向橙红转,太阳压到了西侧树线以下,还有大约一个小时,天就彻底暗下来。
吼声会在这一个小时以内落地。
他把这个判断在心里确认了第二遍,没有找到任何漏洞,继续往东北角走。
东北角的位置在一片草高过腰的开阔地边缘,有一道土坡把这里和领地主区隔开,流浪个体就落在土坡背面。
陈飞还没走到土坡跟前,先嗅到了两股熟悉的气味。
流浪甲的气味,沉稳、陈旧,左肩旧伤那里有一股淡淡的愈合皮肤气息,辨识度很高。流浪乙的气味稍微淡一些,带着一点应激之后特有的腺体分泌物气息,不浓,但稳定。
两头都在。
没跑。
陈飞在土坡顶上停了下来,没有下去,只是站在那里,让自己的气味顺着风往下飘。
土坡下面,流浪甲先察觉到,耳朵直立,脑袋抬起,嗅了两下,认出是陈飞的气息,重新把脑袋放下去。
流浪乙的反应慢了大约三秒,重复了一遍同样的流程,也放松了。
没有聚拢过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这个沉默的确认动作,告诉陈飞:我们还在,我们没动。
陈飞在土坡顶上站了大约十秒,扫了一眼两头流浪个体各自的位置,把地形和相对坐标在脑子里重新标了一遍,然后转身。
流浪甲在离开前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左肩旧伤那侧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轻微抖动了一下,很快停住。陈飞没有回应,继续往回走。
有些东西,不需要确认第二遍。
回程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意外。
不是危险,是气味。
领地中段偏南,一处低矮的刺槐丛边缘,有一块石头大小的领地标记,深棕鬃毛的气味,新鲜程度比他去程时又浓了一截。
这个位置,不在他之前梳理的推进路线上。
陈飞在石头前停下,低头仔细嗅了三秒,把这个细节跟大脑里的气味地图对齐,然后重新起步。
深棕鬃毛不只从东侧推进,它在南侧也留了一个标记点,而且时间比东侧那批新,说明它今天下午的路线不是单线,是两路并进。
这头大家伙,比他以为的更耐心,也更细。
陈飞没有加速,步速跟来时一模一样,但他把这个新信息放进了决战布局的计算里,默默把南侧位置的权重往上调了一格。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