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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西移后的新落脚地在旧领地偏西北方向,背靠一片低矮灌木带,三面有草丛掩护,东侧视野开阔,能把来路看清楚。
选这里不是陈飞的审美,是纯粹的战术考量。
深棕鬃毛的气味一直从东侧推进,让视野朝东,等于把眼睛安在了对的方向。
狮群落定,赛尔在灌木丛边缘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坐下,美美在她右侧,小气鬼蜷在美美肚皮边上,像一团毛球,四肢全部收拢,很没出息地在这种气氛里睡着了。
大头没睡。
它一直竖着耳朵,眼睛朝东盯着,表情比早上那段“侦察表演”认真了不少,因为空气里的那股气味,连它那个反应慢半拍的嗅觉系统,也已经嗅出了不对劲的成分。
陈飞在大头面前站了两秒,用眼神把它钉在原地。
大头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陈飞的意思,耳朵从“要跟上去”的前倾姿势,慢慢压回了“老实待着”的贴脑壳状态。
它把脑袋低下去,嘴唇抿了抿,然后把视线挪到旁边一根草茎上,开始若无其事地嗅。
嗅了两下,没嗅出任何东西。
又嗅了三下,依然什么都没有。
最后用前爪把草茎轻轻一拍,草茎弯折,弹回来,打在它鼻梁上,它猛地一缩头,四周望了望,确认没人看见,重新摆出淡定的姿势,把嘴闭紧。
陈飞已经转身走了。
去东北角要穿过领地中段的一片疏林地带,这段路平时走要十五分钟,陈飞压着步速走了二十分钟。
不是走不快,是故意慢。
他需要用这二十分钟,把东侧整条气味带从头捋一遍。
非洲草原的傍晚,风向是固定的。
东北风把气味往西压,这对陈飞来说是顺风侦察,几乎等于把对方的行动轨迹送到鼻子底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每隔五六步就换一个方向抬鼻,把气味浓度的变化记在脑子里。
深棕鬃毛的气味,是一种带着陈旧腐肉和草原泥土混合的厚重气息,比普通雄狮的领地标记气味更深、更冲,像是长年累月的霸道叠加在一起,揉成了一股。
陈飞第一次嗅到它是在旧领地边缘,那时候它还是一股浅浅的警告,像是谁在门口搁了一块提示牌,礼貌而冷静地告诉你:我来过。
现在不一样了。
气味浓度从领地东侧边缘到中段,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梯度推进。
边缘淡,中段浓,越往东越厚重,说明气味标记的时间是从东向西递减的。
最新的标记在东侧,最早的标记在中段,这种顺序意味着什么,陈飞算了不到三秒就算清楚了。
深棕鬃毛今天下午没闲着。
它从东侧入领地,沿着一条斜线往西标记,走出去有三四百米,又退回去了。
这不是无意识的领地宣示,这是战前侦察。
它在亲自踩点,确认狮群的位置和移动方向。
陈飞在脑子里把这条推进路线跟自己下午率群西移的时间线重叠了一遍,结果让他后背的毛轻轻炸了一下。
狮群西移是下午两点左右的事,深棕鬃毛的侦察气味里最新的那段,标记在领地中偏东的位置,时间估计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晚于西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