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斗篷被风雪裹挟着猎猎飞舞,将斗篷下的一道身影衬托得神秘而缥缈,而他身后还绽放着一朵红缨——仔细看,那红缨系于一杆银色长枪之上,迎着白雪如火飘扬。
这是哪?他是谁?
司玄试图同他说话,却发现那人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追了过去,但突然间,密集的战鼓“咚咚”地响了起来,低沉的军号也透过风雪,像催促着什么人。
不知哪来的花瓣从天而落,卷着风雪吹向前方,似乎是在为谁指引方向。
为谁呢?
司玄猛地看向那道红色身影,见他依旧站立在那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但很快,一道长长的嘶鸣声划破长空,又将他的心提了起来。
“吁————”
伴随着嘶鸣声而来的,是一匹通体亮白的踏雪马,它如一道霹雳气宇轩昂而来,却在身披红色斗篷之人面前,恭敬地垂下了头。
那人也不再停留,利落地翻身跃马而上,“驾”的一声往风雪更深处疾驰而去。
脑中一瞬闪过什么画面,像是有人如折翼的飞鸟般跌落。
“不行,不能去,去了会死的……”司玄意识到什么,慌忙飞身追了上去,试图将那人拦下。
“停下!别去!”
他挡在了前路,也终于看清那人的脸——精致的眉眼,一半裸露在风雪中,一半包裹在银色的面具之下。
一瞬的“对视”几乎让司玄神魂震荡,还没来得及喊出那人的名字,那人便看都不看他一眼,驱着马儿穿过他的虚影,继续前行。
“不行……不行!”
司玄仍不肯罢休,转身欲继续拦截,但在转身的瞬间,风雪飞花褪得干干净净,眼前只有一座斑驳的城楼。
城楼之上,那道身影依旧红得鲜艳、红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是下一刻,那抹红坠落了。
“不、不要——!”
司玄用最快的速度试图将坠落的人接住,可是,他忘了他只是个虚影,那人理所当然地穿过了他的怀抱,无奈落入尘土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救不了你?”
凡人的血染红了神者的眼,融化成血泪流淌而下,而当神终于用颤抖的手触碰到凡人的刹那,城楼轰然崩塌,滚起的浓尘和红烟将整个世界吞没。
再睁开眼,又是触目惊心的白。
白纸在哀号声在狂乱飘飞,白旗、白衣、白花、白色丧带……空洞的白沉重地行走着。
“呜呜呜——”
“呜呜呜——”
他们在哭?为谁而哭?
“大炎的战神……阵亡……”
“将军……走好……”
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让司玄头痛欲裂,他逆着满眼的白,惊恐地寻找着,终于,他看到了另一种颜色——一副黑色的棺椁。
里面躺的是谁?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但司玄还是走过去将它打开了。
看清棺中人的瞬间,世界再次地动山摇,白色褪去,冰冷的蓝覆了上来。
而那人,就躺在蓝色的冰床之上。
——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也是在他梦魇里死了千千万万遍的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