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耳边季伏绝的声音有些阴冷，“神尊修的是绝情道，你觉得他的分身，修的是什么道呢？”

“……绝情道？”

季伏绝叹息了一声，却显得有些阴阳怪气的，“你说动情的人，该怎么自证无情之心呢？”

“……”

季伏绝将剑柄往许思心口戳了两下，带着蛊惑说道：“让他杀了你，自然天地可鉴。”

许思看了一眼季伏绝，又看了一眼缠斗中的两人。

虽然辞风凭着戒指和斩雷剑勉强躲过几次致命的攻击，但是肉眼可见他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死亡离他，或许只剩一瞬松懈。

“还犹豫什么？”季伏绝催促道，“难道你真想看他死？”

许思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季伏绝，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亲手杀了我？难道是因为……”

许思感受到季伏绝身体的僵硬，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测：“是因为你想帮司玄除去心魔吧？”

看似疑问的语气，实则只是陈述。季伏绝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已经无所遁形了。

被揭穿的季伏绝语气冷了下来，“你知道那又如何？只要能帮神尊除去心魔，死千万个你，都是值得的。”

“或许是值得的，但他杀了我就能飞升吗？”许思捕捉到季伏绝话里的漏洞，“是你说分身若无神主同意，天道不敢让其飞升，如今你又想说只要能自证道心、通过天道试炼，便可飞升。你是想让我用命，去赌那个可能性？”

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季伏绝盯着许思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你说得对，天道到底忌惮神主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或许你的死不会有任何作用，杀了你飞升之路仍不会显现，而不听话的分身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猜测是一回事，被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许思心不由得往下沉，更没心思与他虚与委蛇，“既然你也没有把握，那我不可能拿命去赌。”

他有预感，司玄不会同意，天道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跟司玄对着干，他的牺牲最后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季伏绝耸了耸肩，“我这人一向很擅长哄骗，可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

忽然，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同淬了毒般狠辣：“可太过聪明，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说话间他的杀心暴露无遗，许思早有防备，用防护罩化解了攻势，有惊无险地躲过他袭来的一掌，但掌风的强劲，还是让许思麻了半边身子。

季伏绝不给许思喘息的机会，召唤出断血剑欺身而上，许思凭借身法躲过几次攻击，但不免还是负了伤，只是那伤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季伏绝由衷称奇，“你的招式很奇怪，能防守也可以治疗，寻常人还真奈何不了你。”

许思表面依旧平静，只是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

没被理会的季伏绝“啧”了一声，眼里唯余杀戾，“但你觉得就这点伎俩能对付得了我？我今日便告诉你，何为‘天人有别’。”

季伏绝再也无所保留，剑招势若雷霆，几剑便破了许思的防护罩，快速逼至他眼前，许思只能横剑去挡。

断血剑快得看不见影子，在凡人肉眼之外，一剑一剑落在许思的身上，许思只能不断动用能量去治疗。

“恢复得再快又如何？”季伏绝嗤笑一声，“待我把你砍成肉泥，看你怎么起死回生！”

季伏绝的攻势更加凌厉了，许思没了戒指，第一次感觉到灵力和能量有些捉襟见肘。

辞风疲于应付心魔，法阵之外的雷劫只能靠防护罩和结界硬扛，但那对自身的反噬是巨大的，许思悄然承受了许久，即便没有季伏绝，他此时也已是强弩之末了。

似乎那个默默为他承受痛苦的娃娃也达到了极限，许思开始感觉到疼痛，治疗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他会死在这里吗？

或许会的。

但在那之前，他要等一个人，一个他想见又不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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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眼前是苍白的大雪，天地间唯有雪的颜色，与远处那一抹耀眼的红。

红色的斗篷被风雪裹挟着猎猎飞舞，将斗篷下的一道身影衬托得神秘而缥缈，而他身后还绽放着一朵红缨——仔细看，那红缨系于一杆银色长枪之上，迎着白雪如火飘扬。